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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府，杨康身着便服，与郭靖对饮于小院之中。
自去岁九月开始，益州府的天下会帮众便大部搬迁去了燕京。
杨康的家室自不必说，杨铁心、包惜弱，还有他的子女，甚至连未生产的华筝也一并去到了燕京。
全真教扶龙庭成功，在封赏群臣的时候，丘处机毫无争议的被冠以了国师之名。
丘处机与王处一，亦以诏令天下全真教众，开始于燕京之中，研讨宗教管理之策。
只是郭靖一家，无论众人如何相邀，他都不愿离开。
天上的雪花在晚霞之中一片一片地飘落。
刚刚两岁的郭芙在庭院之中跌跌撞撞地跑来跑去。
黄蓉在一旁，一边看着女儿，一边带着些许不安，望向郭靖与杨康对坐的这一方。
“郭兄乃天下英雄，提三尺剑，可建不世之功，名留青史。”
“何必在这小院之中，终日与小儿辈相伴，徒耗一生。”
杨康笑着说道。
天上的雪花缓缓飘落于二人身旁，却没有任何影响。
杨康并没有什么门户之见，连他的龙骑禁军都能修炼各种高深内功，对于需要拉拢的郭靖，他自然也不会吝啬。
全本的《九阴真经》、《九阳神功》早已交予郭靖。
只不过郭靖修行内功不像他那么迅猛，居于山东益都这两年间，也不过堪堪修炼至小成。
但以他此时的武功，这些许寒意自然也奈何不了他。
“你以有席卷天下之态势，宋室早晚被你所灭，一统天下不过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所虑者不过唯有蒙古而已，但你会怕蒙古吗？我想不明白你有什么需要用得到我的地方。”
郭靖略带自嘲地摇头说道。
他并没有像原著那样有去守襄阳的想法。
就如同此时天下无数文人心中的摇摆一样，一个汉人的帝王和一个草原人的帝王，对于郭靖这些人来说，完全是两回事。
蒙古南下灭宋，不是亡国，是亡天下，整个汉家文明的生死存亡危机，杨康身着便服，与郭靖对饮于小院之中。
但汉人的皇帝杨康统一中原，却是是天命所归，大势所趋。
他虽然会为南宋的命运感到些许唏嘘，却绝不会出手阻止，甚至乐见其成。
杨康的尴尬身份在经过多年的经营之后，终于到来收成的时候。
当他弱小的时候，他既不被当作女真人，也不会被南边的宋人当成汉人。
但他足够强大的时候，他就既可以被剩余的女真人当成主人，也可以被南边的汉人当成君主。
而除了这些，杨康更需要一个人来再为他的身份镀一层蒙古人的天命。
“郭兄，赤子之心多年未曾变，真是难能可贵。”
“我曾说过，你早晚要比肩大唐李卫公那样的人物，岂能如此自轻？”
“郭兄可知，你若出山辅佐，能抵十万雄兵。”
杨康诚恳地说道。
“以你如今的武功，十万雄兵只怕也奈何不了你。”
“我不过一介村夫，实在难以堪大任”
郭靖委婉地拒绝道。
当然，他并非完全是因为对杨康的所作所为有所反感，而是他确实不知道自己能在杨康的天下之中能做什么。
“郭兄还是一如既往，不知道自己真正意味着什么。”
杨康微微叹息，耐心地开口道。
“成吉思汗死后，蒙古开国将领们日渐凋零。”
“核心重臣之中，如今便只有速不台和你还活着。”
“你在蒙古人的心中，已是传说中的英雄了。”
“若能得你辅佐，草原诸部族必可归心，我也能省下许多不必要的杀戮。”
杨康漠然说道。
“不必要的杀戮？你想要做什么？”
郭靖听出了杨康言语中的一缕杀意。
“速不台已从西方请回察合台，忽里勒台大会已过，察合台如今是蒙古新的大汗了。”
“最早今年，最晚明年，察合台就会带着蒙古剩下的那群残兵败将来找我的麻烦。”
“你知道的，我向来不喜欢察合台这个人，所以对于他，我绝对不会有任何手下留情。”
杨康顿了顿，目光沉了下来。
“铁木真之后，蒙古不复有公道。”
“兄弟相残，贵族肆虐凌辱普通的牧民。”
“我的军队里，已经开始有越来越多逃亡南方的草原牧民。”
“我并不担心大乾是否能战胜蒙古，但成吉思汗的时代毕竟才刚刚过去不久，草原上绝对不会缺少硬骨头。”
“蒙哥、忽必烈等人虽然在我麾下，但他们毕竟年幼，威望不足，托雷死后，愿意随他们来归降我的部族十不存一。”
“我虽然也是黄金家族的驸马，华筝的丈夫。”
“但我毕竟不是从小在草原长大的，始终是蒙古的外人，那些硬骨头不会真心臣服于我。”
“为了减少日后的麻烦，我要杀掉很多人，才能收服草原。”
“你生于草原，我想那绝对不是你想看到的结果。”
杨康默然，直视着郭靖的眼睛。
“你是在威胁我吗？”
郭靖哑然问道。
“谈论事实罢了！”
“你说过我与成吉思汗是一类人，其实你应该明白，对于我们来说，杀戮从来不是目的，只是手段。”
“蒙古人少，难以对征服的区域有效控制，所以必须用杀戮来震慑，才能收服广大的领域。”
“我虽然没有这样的苦恼，但我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不能把太多的精力浪费在收服草原之上。”
“如果郭兄你不出来帮我的话，我就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去解决这个隐患了。”
杨康说着，看了看院中还在欢蹦乱跳的幼年郭芙，心中忽然想起了杨铁心与包惜弱希望与郭家再度结亲的建议。
随即他摇了摇头，把这件事抛在脑后。
一想到原著中郭芙那个模样，若让她做自己儿子的媳妇，日后且大乾的皇后——那真是一副不敢想象的样子。
郭靖默然不语。
对于接下来的局势发展，他心中隐隐已有所猜测。
察合台必然会起兵来犯，但没有人会觉得察合台是杨康的对手。
区别只在于，战后蒙古会处在一个什么样的地位。
他是否还要回到那个权力的漩涡中心去呢？
郭靖陷入了犹豫之中。
“郭兄，尽可以安心考虑一下，我们的时间目前来说还比较宽裕。”
“不过不要太晚，如果察合台死的时候，你还没有得出答案的话，也许事情就由不得你我了”
杨康默然说着，便起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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