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个月,我的生活像上了发条的时钟,精准而充实。
项目竞标大获全胜,我作为核心主创,不仅拿到了丰厚的奖金,还被许吟破格提拔为策划部副经理。
升职那天,许吟包下了一家私密性极好的顶层餐厅。
没有部门同事,只有我们两个人。
落地窗外是这座城市繁华的夜景,车水马龙像流动的星河。
“恭喜季副理。”许吟举起高脚杯,杯子里是色泽浓郁的红酒。
我端起酒杯,轻轻碰了碰她的杯沿。
“多谢许总栽培。要不是您当初力排众议用我这个‘前咖啡店打杂小弟’,我也不会有今天。”
许吟放下酒杯,目光深邃地看着我。
“你不是打杂小弟。你是一颗被蒙尘的钻石,我只是帮你擦掉了表面的灰而已。”
她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后的路还很长,希望我们能一直合作下去。”
她没有说出什么越界的话,但那份恰到好处的偏爱和尊重,却像春雨一样,无声地滋润着我曾经干涸的心。
我笑了笑,“好。”
晚餐结束后,许吟坚持要送我回公寓。
车子停在小区门口,我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许吟突然出声叫住了我。
“知寒。”
这是她第一次在私下里叫我的名字,而不是冷冰冰的“季策划”。
我回过头。
她从后座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递到我面前。
“出差时路过一家中古店,觉得很适合你。”
我打开礼盒,里面是一只小巧精致的手摇咖啡磨豆机。
黄铜的材质,带着岁月的沉淀感,做工考究。
“我记得你说过,对咖啡有研究。”许吟的眼神里藏着隐秘的温柔。
“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我希望你依然能享受那些纯粹的美好。比如,只为自己磨一杯咖啡。”
我看着那个磨豆机,眼眶没来由地一阵酸涩。
有人把我的心血拿去送人情。
也有人小心翼翼地捡起我的爱好,还给我一份尊严。
“谢谢。”我紧紧握着礼盒,声音有些哽咽。
就在我转身准备下车的那一刻。
车窗外,路灯昏暗的光晕下,站着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是秦折雪。
她瘦得脱了形,颧骨高高突起,原本打理得一丝不苟的长发此刻凌乱不堪。
她穿着一件皱巴巴的旧风衣,手里紧紧攥着一个泛黄的牛皮纸袋。
看到我从许吟的车上下来,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冲了过来。
“知寒!知寒!”
她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带着压抑不住的狂喜和哀求。
许吟反应极快,迅速推开车门挡在了我面前。
“这位女士,请你放尊重点。”许吟冷冷地看着她,气场全开。
秦折雪被许吟的眼神震慑住了。
她停在距离我两步远的地方,目光在我和许吟之间来回扫视。
当她看到许吟那身价值不菲的高定西装裙,和停在旁边的保时捷时。
她眼底那簇刚刚燃起的希望之火,瞬间黯淡了下去。
“知寒你,你换手机号了。”
她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试图用她最擅长的温柔语气和我说话,却因为颤抖而显得无比滑稽。
“我找了你好久陈屿不肯告诉我,我是一点一点查你之前投出去的简历,才打听到这儿的。”
我从许吟身后走出来,平静地看着这个我曾以为会共度一生的女人。
她的狼狈,没有让我感到一丝快意。
只有深深的疲惫和厌恶。
“你找我干什么?”我语气冷漠。
秦折雪颤抖着举起手里那个牛皮纸袋。
“拿铁你不是想喝我亲手做的拿铁吗?”
“这是我跑了好几家店,借她们的机器亲手给你做的。我没有用店里的豆子,我用的是你最喜欢的耶加雪菲”
“知寒,我知道错了。店我不要了,我也不管顾远了。”
“你跟我回去好不好?我们结婚,我以后天天给你做咖啡”
她语无伦次地说着,眼泪顺着凹陷的脸颊流了下来。
可是那个装在纸袋里的打包杯,早就因为长途跋涉而凉透了。
连同里面的心意,一起变质发馊。
我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荒谬的笑话。
“秦折雪,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愿意回头,我就必须在原地等你?”
我退后一步,声音在夜色中冷得像冰。
“那杯拿铁,我已经不想喝了。”
“还有你,我也觉得很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