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敏郡主没想到这个小丫头这么伶牙俐齿,难怪让她儿子成玉整天念叨,若不是因为是邹家人,端敏郡主都想把这小丫头收入自己麾下。
气氛有些微妙,端敏郡主走到邹鹤亭面前,“我敬邹老一杯,感谢这些年你对苏成玉的教诲。”
“端敏郡主有心了,成玉是林夫子的学生,老夫没怎么教他。”
“邹老谦虚了。成玉虽然拜在林夫子门下,但您那几年在书院讲过课,他回来没少提您。”
邹鹤亭也端起酒杯,“郡主抬举。书院里教过他的先生不止我一个,他念着老夫,是老夫的福气。”
邹鹤亭坐下后,江娩回头看了一眼,问邹临,“姨母,怎么感觉苏家和咱们家有仇啊?”
“都是旧事了。”邹临叹了口气,“说起来,还是跟你母亲有关。”
邹临压低声音,“我也是听你外祖母说的。那时候你娘和端敏郡主——也就是苏皖,两个人在京城是出了名的要好。一起读书,一起踏青,一起在诗会上联句。外人看了都说,比亲姐妹还亲。”
她顿了顿,“后来出了件事。你娘要办女院,端敏郡主起初是支持的,还出了银子。”
“可到了临门一脚,她忽然撤了。不但撤了,还转头跟那些反对女院的人站到了一起。你娘去找她,她闭门不见。你娘在苏府门口等了一整夜,她没出来。”
江娩垂下眼,总觉得端敏郡主知道些什么,酒过三巡,江娩看着宴席上的人喝得差不多,趁乱溜到了后院。
谢望舒说端敏郡主掌握太子的证据,江娩先去了苏成玉的院子,推门进去就瞧见苏成玉正被绑在椅子上。
江娩上前摘下他的布条,“怎么?你不听话你娘给你绑成这样?”
苏成玉别过脸去,他早就不为成亲的事烦恼了,只是见了周家那些人,“我差点打了一个周家的小辈,所以才......”
他没有说下去,江娩已经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
“他们说的那些话,一句比一句难听。周莹不在场,她要是听见了,不知道要多难受。”
周莹是周家旁支出的女儿,嫁到苏家只是一个棋子,还是最容易被抛弃的弃子。
江娩看着苏成玉,带着他出了房门,苏成玉跟在后面,“舅妈,咱们去哪儿啊。”
“宴会啊。”江娩回头看着他,“你娘主办的宴席,你不参加?”
“我警告你,到了现场给我好好说话,听到没有。”
苏成玉点了点头,他也不傻,知道什么场合该做什么事,
“舅妈,是我娘让你来的吗?”
“嗯。”
刚才在宴会上,端敏郡主特意找到他,让他把苏成玉带出来,好给在座的各位一个交代,江娩成了挑选他们婚事的人,已经被架在那个位置上,她也没有办法。
苏成玉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绑过的袖子,又看了一眼前厅的方向,目光有些犹豫。
“我这样进去……合适吗?”
江娩没有回答,只是停下脚步等他,“你又不是没长嘴。进去坐下吃饭,有人问就说在院子里透了透气。谁还能拦着你不成?”
“对了,这些日子,你娘在做什么?”江娩打听道。
苏成玉仔细想了一下,说不出个所以然,感觉娘还是跟平时一样,江娩看着他这个样子,“算了,当我没问过。”
江娩在自己的座位坐下,余光瞥见端敏郡主正朝这边看,陈叙白走到苏成玉面前,“清溪侯府还等着喝喜酒呢,到时候一定送上一份大礼。”
正在这时,下人跑到端敏郡主耳边说了几句话。
“什么?!”端敏郡主蹙眉看着下人,“你说得可是真的?”
“千真万确。”
端敏郡主看着周擎将军,走到周将军面前,亲自给周将军倒酒,“周大将军辛苦。”
“周将军,你派去的人都被魏琛杀了个干净。”端敏郡主看着他,“你到底是怎么做事的?”
“郡主,这些事老夫怎么会知道?”
端敏郡主手指收紧,目光钉在周擎脸上,“你说你不知道?那些人是你周家养的,路是你周家指的,你跟我说不知道?”
周擎面色不变,“郡主,老夫确实派了人出去。但派出去的人,一个都没回来。老夫也在查是谁走漏了风声,是谁在半路上截了老夫的人。”
他看了端敏郡主一眼,“郡主若是不信老夫,大可以自己去查。老夫不拦着。”
端敏郡主没有继续追问,“周大人,那谢望舒的死你怎么解释?”
“我的线人告诉我,谢侧妃昨日就死了,你不要告诉我不知道。”端敏郡主上下打量他,“太子那边我就不信你没有安插眼线。”
“哼。”周擎看着她,“你是不知道谢望舒就是一个疯女人。”
周擎闭上眼,那日他去寺庙后院见了谢望舒最后一面,想让她管住自己的嘴,她倒好,突然发疯抄起供桌上的剪刀就往自己身上扑。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些,“我一个带兵打仗的,本能反应去挡,手重了些,没掌握好力度。”
他闭着眼,像是在回忆那日的情形,她倒下去之后,周擎想过叫大夫,可她那伤一看就救不回来了。
何况那地方是太子的地盘,叫了大夫,就是告诉所有人他去过那里。
我只好让暗卫收拾了现场,把剪刀塞回她手里,做成她自己发疯自戕的样子。后来太子的人去查,看见了尸体,只当她是畏罪自尽。没人敢请仵作,也没人敢声张。”
端敏郡主蹙眉,那里都是太子的人,太子知晓还算可对付,若是陛下知道......
周擎睁开眼,看着她。“我不能让人知道我去过。你知道,如果让人知道谢望舒是我杀的,太子那边不会放过我。”
周擎刚被夺了不少兵权,现在朝野上下都盯着自己,陛下甚至动了让他回乡下的心思。
“端敏郡主放心,此事我自然会处理。”
周将军靠在椅背上,站起来对端敏郡主敬酒,“我自有办法解决此事,不劳郡主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