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府
手底下的人刚放火烧杀完寺庙,京城就有流言传出太子与谢家不合,甚至牵扯到了谢望舒。
周擎蹙眉听着这些消息,“散播这些消息的人,查到了吗?”
面前站着的管事低着头,“还没有。消息像是从茶楼里先传出来的,等我们的人到了,说书人已经换了一茬,没人知道是谁先起的头。”
“太子那边有什么动静?”
管事摇头,“东宫闭着门,外人进不去。只听说太子摔了东西,骂了几句,没人敢接话。”
周擎哼了一声,到底还是小辈,遇到这点事就承不住气,这一看就是有人想借此挑起太子和谢家的争端。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有人在替谢家翻案。手法利落,不像是一般人。”
好在麻烦都解决了,那群老秃驴,还是死了干净。
最烦装清高的死秃驴。
“魏琛最近在漕运动静不小,听说还管理起了那一片的种植,说是来年能大丰收。”周擎斜眼看着管事,“你信吗?”
管事连忙躬身,“王爷说的是,魏琛在通州闹出那么多动静,到头来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脸上贴金。漕运的事还没理顺,又去管什么种植,分明是手伸得太长,给自己找事做。”
周擎斜眼看着他,管事又补了一句:“再说了,通州那地方,地薄水浅,种什么都白搭。他折腾出花来,也长不出几粒粮食。”
“你倒是会说话。那你倒是说说,他要是真折腾出东西来了呢?”
管事愣了一下,“那……那也是替王爷铺路。他在前面试,成了,王爷在后头接。不成,他自己兜着。”
“去查清楚。他在通州折腾的那些东西,是真是假,背后有没有朝廷的人撑着。查到了,再回来跟我说话。”
管事连忙应声,紧接着周擎又说道:“对了,谢望舒最后见的那个人是江家那个婢女是吧。”
“是。叫青禾,原本是江柔身边的人,后来被镇北王妃要走,送给了江禾微那丫头。如今在江府当差。”
“那寺庙里的和尚都死了,她见过谢望舒的事,还有谁知道?”
管事想了想,“目前还没传开。但谢望舒死前见过谁,这事早晚会被人翻出来。到时候一查,就能查到那婢女头上。”
周擎靠在椅背上,像是已经把那根线的走向看清楚了,只等着它自动收紧。
“那就让它被人翻出来。谢望舒死前最后见的人是她,寺庙大火前,她也在附近出现过。这些事只要串起来,足够把她变成替罪羊。”
管事低着头,声音更低了。“那……要不要提前把她……”
周擎摆了摆手。“不急,你先去调查魏琛的事,叫我们的人送他一份大礼。”
另一边
邹临听说王文胤回来了,当初王映雪死的时候她没赶上,现在罪魁祸首来了,邹临直冲到诏狱,陛下嘱咐过,邹家的人一律不许拦着。
谢涟正在诏狱里挑一些趁手的刑具,看见邹临过来,“夫人,你怎么来了?”
邹临目光越过他的肩头落在王文胤身上,“我来看看他,当年换了我姐姐的女儿,把我姐姐害得死不瞑目,我要亲自送他上路。”
谢涟侧身挡在铁栏前面,“夫人,他现在还不能死。陛下要从他嘴里撬出东西来。”
邹临看了他一眼,“撬完了呢?”
邹临目光重新落回王文胤身上,像在看一件已经定了价的旧物,“那等你撬完了,告诉我一声。”
正要放松下来的时候,邹临对着王文胤狠狠打了一巴掌,胸口的积血全吐了出来,邹临拿起一旁的烙印钉在他胸口。
王文胤已经昏过去了,歪在干草上,嘴里还在往外渗血。她把手里的烙铁丢回炭盆里,拍了拍手上的灰,像是刚做完一件不算太费力的活。
“问他话,别等太久。等他醒过来,胆气又上来了。”
谢涟站在她身后,看着她这一串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后宅妇人,才开口道:“夫人这拳脚,是跟谁学的?”
邹临转过身,在衣裙上擦了擦手,“年轻时跟我爹账房里的一个老家人学的。”
“他以前是跑江湖的,后来腿伤了,在我家做账房。我闲着没事,跟他学了几手。”
她看了谢涟一眼,目光从他肩膀扫到腰,“倒是你,弱得跟猴一样,有空锻炼锻炼,别光盯着书。”
邹临低头看着铁栏里昏过去的王文胤,方才那股戾气像是被风吹散了。
完事后还没回府就闻见一股烤地瓜的味道,走进府才发现是江娩这小丫头生的火,“姨娘,等我烤好了叫丫鬟给你拿过去。”
邹临蹲在江娩旁边,伸手拢了拢火,“怎么想着弄地瓜?”
江娩用树枝拨了拨火,把地瓜翻了个面,“魏琛寄信来说,他在通州碰见一个人,那人自称‘川越男’,会种一些咱们没见过的东西。
这个地瓜就是他从南边带过来的种,托人送了几块回京,说让我尝尝,看能不能在京城种。”
邹临本来在拢火的手顿了一下,江娩继续解释,“好像说川越是个地名,我也不太清楚。”
江娩拍了拍手,“陛下让我下个月参加完苏家周家的婚礼即刻动身前往漕运,我也不能辜负陛下给我的这份官职。”
“去多久?”
江娩想了想。“没说。但漕运那边的事,不是一两个月能理完的。”
邹临知道自己阻止不了,就想当年她没能阻止邹鸢一样。
“川越男……”邹临重复了一遍,“你娘当年也说过类似的话。”
江娩拨火的手停住了,“我娘?”
邹临点了点头,“你娘活着的时候,有一回喝多了酒,跟我说什么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
邹临自嘲了一下,“其实我早看出来了,自从邹鸢落水后就像变了个人,偶尔还会对着远方流泪,我跟邹鸢一起长大,怎么会不知道她灵魂被换了。”
“我起初也怨过,可我知道我原来的妹妹,也回不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