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沈氏集团的大楼,我深吸了一口外面的空气。
胸腔里积压了五年的浊气,仿佛在这一刻被尽数排空。
我没有回头看那座象征着沈千越权力和傲慢的建筑。
打车回到我们的别墅——那是沈千越的家,我最后一次以女主人的身份站在这里。
房子很大,大得让人觉得空旷。
我走到书房,将保险柜里属于我的个人证件、护照,以及一些当初结婚时我母亲留给我的首饰,一一清点装进包里。
至于沈千越这五年买给我的那些名牌包和高定珠宝,我一样没动。
那些都是他用来彰显自己完美丈夫形象的道具,不是给我的。
最后,我坐在他的紫檀木大办公桌前,从包里拿出一份早就拟好的离婚协议书。
我没有提任何财产分割的要求。
五年了,我只想干干净净地离开这个将我物化的牢笼。
我把离婚协议书夹在一个黑色的文件夹里。
文件夹的封面上,贴着一张他最熟悉的标签:
【年度妻子绩效考核确认书(终版)】
我太了解他了。
他每天回家的第一件事,就是查看放在这个位置的文件。
如果我直接把离婚协议放在桌上,他大概会以为我又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把戏,连看都不会看就扔进垃圾桶。
但如果是“考核确认书”,他一定会亲自打开,仔仔细细地核对每一个条款。
做完这一切,我拉着行李箱,走出了大门。
别墅的智能锁在我身后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这扇门,我再也不会进了。
前往机场的出租车上,楚西橙给我发了条消息。
【我已经到机场休息室了,老位置等你。】
我回了个【好】,将手机锁屏。
机场高速上车流如织,我的心却出奇的平静。
没有撕心裂肺的不舍,也没有报复后的快感。
只有一种长途跋涉后,终于可以卸下重担的疲惫。
到达机场,办好托运,我推着随身的小行李箱走向安检口。
机场的广播里正在播报着飞往老家的航班信息。
就在我准备拿出身份证和登机牌的时候,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在不远处的值机柜台前,沈千越正站在那里。
他依旧穿着那身没有一丝褶皱的定制西装,但在他身边,宋诗意正挽着他的胳膊,指着柜台上的什么东西在撒娇。
“千越哥,我就要带这个超大号的泰迪熊去米兰嘛,你帮我想想办法呀。”
宋诗意的声音隔着几米的距离飘过来,甜腻得让人发指。
沈千越的侧脸背对着我,我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看到他熟练地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黑卡,递给工作人员。
“把这个座位旁边的一个位置也买下来,专门放她的玩具。”
他的声音沉稳,带着一种毫无原则的纵容。
我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一个小时前,他还在公司的会议室里,为了一个项目差点跟我翻脸,用尽各种手段逼我交出专利。
一个小时后,他却在这里,为了青梅竹马的一个荒唐要求,毫不犹豫地包下一个头等舱座位。
原来,不是他天生冷血,不懂变通。
只是他的变通和温柔,从来不属于我。
我握紧了手里的登机牌,转过身,将那个画面彻底抛在脑后。
“请出示您的证件。”
安检员的声音拉回了我的思绪。
我递上身份证和登机牌,配合地走过安检门。
滴答。
安检门亮起绿灯。
我拿起自己的包,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候机大厅。
与此同时,十几米外的柜台。
沈千越刚签完字,把黑卡收回口袋。
他下意识地转过头,视线扫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目光在安检口的方向停顿了一秒。
那里只有来来往往的陌生面孔。
“千越哥,你在看什么呢?”宋诗意拉了拉他的袖子。
沈千越皱了皱眉,收回视线。
“没什么,看错人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没有任何未读消息。
他习惯性地点开我的微信对话框,手指在键盘上悬停了片刻,最后又烦躁地按灭了屏幕。
“等她冷静几天,自己会乖乖回来的。”
他低声喃喃了一句,像是在说服自己。
“走吧,诗意,时间差不多了。”
他转过身,陪着宋诗意走向了与我截然相反的登机口。
广播里,飞往老家的航班开始最后一次催促登机。
我拉着行李箱,走进了长长的廊桥。
再见,沈千越。
再也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