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三天，沈千越试图维持他那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秩序。
他坚信这只是我一场精心策划的“罢工游戏”。
在他的认知里，一个习惯了被系统管理的人，一旦脱离了系统，很快就会因为迷茫和无助而崩溃。
所以他不仅没有去找我，反而让助理停掉了我名下所有能查到的附属卡和会员卡。
他甚至在日历上标注了“等待孟念慈认错的最后期限”。
然而，率先崩溃的，却不是我。
周一的早会上，沈千越坐在主位上，听着各部门的汇报，眉头越皱越紧。
“沈总，南湾项目的甲方那边打来电话，要求我们立刻提供核心专利的授权证明，否则他们将启动违约索赔程序。”
项目经理战战兢兢地汇报道，额头上全是冷汗。
沈千越的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
“法务部是干什么吃的？一个专利授权而已，拖了三天还搞不定？”
法务总监硬着头皮站起来。
“沈总，这项专利是孟女士个人独立申请的，我们试图联系她，但联系不上。”
“如果没有她的亲笔签名授权，强行使用属于侵权，甲方也是怕承担法律风险。”
沈千越烦躁地捏了捏眉心。
他以为那天的会议上，我只是为了面子在逞强。
他根本没想过，我真的敢切断公司的项目生命线。
“诗意呢？”他突然问道。
“宋经理今天今天没来上班，她说她感冒了，在家里休息。”助理小声回答。
沈千越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
“散会。”
回到办公室，他立刻给宋诗意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宋诗意慵懒的声音。
“千越哥~怎么啦？”
“你不知道南湾项目出问题了吗？”沈千越的语气里带着罕见的严厉。
宋诗意在那头愣了一下，随后委屈地撇了撇嘴。
“我知道呀，可是嫂子不肯给专利，我也没办法嘛。”
“千越哥，你是总裁，你直接下命令让她交出来不就好了，干嘛凶我呀。”
听着她理所当然的语气，沈千越第一次觉得有些刺耳。
过去，只要宋诗意这样撒娇，无论多麻烦的事，他都会让孟念慈去兜底。
可现在，那个永远在背后默默收拾烂摊子的人，不见了。
“这不是下命令就能解决的。”
他强忍着脾气解释，“你既然是项目负责人，就应该想办法去和甲方沟通延期，而不是在家里睡大觉！”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今天下班前，必须稳住甲方。”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晚上回到家，迎接他的依然是满室的漆黑和死寂。
他烦躁地扯掉领带，走到酒柜前想倒杯酒。
却发现常喝的那支威士忌已经空了，而备用酒藏在哪里，他根本不知道。
胃部开始隐隐作痛，那是他不按时吃饭留下的老毛病。
以往这个时候，只要他一皱眉，温热的胃药和小米粥就会准时端到他面前。
他拉开医药箱，里面只有几盒过期的感冒药。
孟念慈离开的时候，把那些标注了日期和用量的胃药也一并带走了。
剧烈的胃痛让他额头上渗出冷汗，他跌坐在沙发上，终于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
他的生活，他的公司，甚至他的身体，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孟念慈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彻底接管了。
现在那个管理员撤离了，他的系统正在全面崩盘。
他忍着痛，再次拨打那个熟悉的号码。
依然是空号。
他终于慌了。
拨通了助理的电话。
“去查，动用所有关系，给我查孟念慈的下落！”
“哪怕她钻到地底下，也要把她给我找出来！”
而此时的我，正坐在老家的一家私房菜馆里，和李导谈论着纪录片的细节。
“念慈啊，这几年你荒废了专业，我还以为你真的要当个豪门阔太太了。”
李导喝了口茶，有些感慨地说。
“现在能回来，真是太好了。”
我看着窗外古色古香的街道，嘴角带着释然的笑。
“李导，以前是我被蒙蔽了双眼，以为那就是全部的世界。”
“现在我醒了。”
“这个项目，我一定会尽全力把它做好。”
楚西橙在一旁举起杯子。
“来，预祝我们的大设计师王者归来！”
清脆的碰杯声中，我彻底将那个叫沈千越的男人，以及他那套可笑的kpi，埋葬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