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州,英雄营驻地。
凌晨四点,天还是一片漆黑,军营里却已经响起了尖锐的哨声。
三千名士兵在短短几分钟内就完成了穿衣、整理内务,然后在操场上集合完毕。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的声音。
经过一个多月的沙漠专项训练,这支部队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每个士兵的皮肤都晒成了古铜色,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从田地里走出来时的那种茫然和淳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狼一般的警惕和坚毅。
他们已经习惯了每天只喝定量的水,习惯了在风沙中辨别方向,习惯了负重三十公斤在沙漠里奔跑二十公里。
他们也习惯了每天雷打不动地进行射击训练。
虽然因为danyao紧张,每个人每天只能打三发子弹,但他们会把每一次射击都当成生命中的最后一次。
据枪、瞄准、击发,每一个动作都练了成千上万遍,已经成了身体的本能。
王铁山站在队列的最前方,看着眼前这支由他亲手带出来的兵,心里充满了自豪。
他敢说,现在这支英雄营拉到任何一个地方,都是当之无愧的王牌!
一个月前,统帅的电报里说让他们进行为期一个月的沙漠适应性训练。
一个月后,随时待命。
现在,一个月期限已到。
他们就像一柄磨砺好的尖刀,只等着统帅一声令下便要出鞘,刺向敌人的心脏!
“营长,统帅的电报!”
一个通讯兵跑了过来,将一份电报递给王铁山。
王铁山接过电报,借着旁边哨塔上的灯光迅速看了一遍。
电报的内容很简单。
“英雄营,即刻开拔。目标,沙州!”
终于来了!
王铁山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瞬间沸腾了起来。
他转过身面向全体将士,声音洪亮如钟。
“弟兄们!”
“一个月前统帅让我们在这里训练,就是为了今天!”
“现在我命令,全营开拔!目标,沙州!”
“沙州!沙州!沙州!”
三千名士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他们等这一天也等得太久了!
“各单位注意!检查装备,清点物资!半个小时后准时出发!”
王铁山下达了命令。
整个军营立刻高速运转起来。
士兵们回到营房,迅速打好自己的背囊。
除了武器danyao,每个人的背囊里还有三天份的应急干粮、一个装满水的军用水壶、急救包,还有一件用来御寒的羊皮袄。
后勤部队则在忙着将帐篷、炊具、更多的粮食和danyao装上骡马和驮兽。
这次西进路途遥远,几乎全是荒漠戈壁,后勤补给是最大的考验。
为此陈山特意从劳改营里抽调了上百名最熟悉草原和沙漠环境的漠北俘虏,充当向导和夫子。
半个小时后,一切准备就绪。
王铁山翻身上马,拔出腰间的指挥刀向前一指。
“出发!”
长长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巨龙,悄无声息地驶出了营地,汇入了通往西方的官道。
没有欢送的百姓,也没有敲锣打鼓的仪式。
只有车轮压过地面的沉闷声响,和战马偶尔打出的响鼻。
这是一次沉默的远征。
王铁山骑在马上,心里却并不平静。
他想起了出发前和宗泽的那次争吵。
当时他去找宗泽要danyao,宗泽却黑着脸告诉他,统帅有令,danyao优先供应西山,英雄营的danyao配给减半!
王铁山当时就火了。
“老大人,我们是去前线打仗的!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没有子弹我们拿什么去跟敌人拼命?用刺刀吗?”
宗泽被他吼得吹胡子瞪眼。
“你吼什么!这是统帅的命令!你有意见去找统帅说去!”
“西山那边在搞一个比天还大的项目!要是搞成了以后子弹要多少有多少!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候,每一颗铜、每一两硝都得用在刀刃上!”
“你王铁山是统帅的老弟兄,更应该体谅统帅的难处!”
最后王铁山还是没能要来更多的danyao。
每个士兵只分到了三个备用弹夹,加上枪里的一个,总共三十二发子弹。
这对于一场可能会持续很久的战役来说,实在是太少了。
从并州到沙州,近两千公里的路程。
这一路上他必须把每一颗子弹都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要。
“营长,还在想danyao的事?”
副营长催马赶了上来,跟王铁山并排走着。
“是啊。”
王铁山叹了口气。
“手里没粮心里发慌。咱们这手里没子弹,心里更慌。”
“营长,我觉得统帅这么安排肯定有他的道理。”
副营长说道。
“说不定等咱们到了沙州,统帅已经给咱们准备好堆积如山的danyao了呢?”
王铁山苦笑了一下。
“但愿吧。”
他抬头看了看西方的天空,那里依旧是黑沉沉的一片。
他不知道沙州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只知道统帅在那里等着他们。
只要统帅在,天就塌不下来。
“传我命令!”
王铁山的声音再次响起。
“全军保持无线电静默!侦察兵前出二十里!各连队加强警戒!”
“是!”
队伍行进的速度陡然加快。
他们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跨越这片荒芜的戈壁,抵达沙州。
因为他们的统帅正在那里等待着他们这把最锋利的尖刀!
与此同时,在并州一号劳改营最偏僻的角落。
奥斯曼正蹲在那个熟悉的旱厕旁,手里拿着一个新发的木勺,机械地重复着掏粪的动作。
一个月的时间足以改变很多事情。
比如,他已经不再对这份工作感到恶心和屈辱了。
他甚至还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工作方法。
比如在什么时间段哪个厕坑的人最多;比如用什么样的角度下勺才能最省力又能舀起最多的东西;再比如他发现如果在粪坑里撒上一些草木灰,那种刺鼻的味道就会减轻很多。
为此他还专门跟那个总是板着脸的管教申请要了一些草木灰。
管教当时看他的眼神很奇怪,但还是同意了。
从那天起,奥斯曼觉得自己在这个劳改营里似乎找到了一点点价值。
他不再是那个只会叫嚷着“我是贵族,我是使者”的废物了。
他是一个专业的掏粪工。
就在他专心致志地完成自己的“工作”时,那个管教又来了。
“奥斯曼,别掏了,跟我来一趟。”
奥斯曼愣了一下,站起身跟着管教往营地中心走去。
他心里有些疑惑,今天不是他汇报工作成果的日子啊?
管教带着他来到了一间干净的屋子。
屋子里坐着一个穿着大唐军官制服的人,正是劳改营的最高长官陈山。
陈山的手边放着一份文件。
“奥斯曼?”
陈山抬起头,打量了他一番。
“是,大人。”
奥斯曼微微鞠躬,他已经学会了这里的规矩。
“我这里有一份新的任务要交给你。”
陈山说道。
他将那份文件递给了奥斯曼。
“从今天起,你不用再去掏粪了。”
“你的新工作是翻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