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沙州城里就热闹起来了。
平时这个时候，老百姓还在被窝里打呼噜，但今天不一样。
街道两旁挤满了人，乌压压的一片。
大家伙儿都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站着，看着街道中间。
李锐骑着高头大马，走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穿着笔挺的军服，腰里挂着勃朗宁shouqiang，脸色冷峻。
跟在他后面的，是长长的车队。
骡马拉着大车，车上盖着厚厚的防水油布，里面装的全是迫击炮和炮弹。
再往后，是运送粮食和水的后勤辎重兵。
沙州的老百姓都知道大军今天要出征。
昨天《沙州公报》那篇《大唐的怒火》早就传遍了全城。
报纸上写得清清楚楚，大唐的商队在瓜州被党项人和黑汗国的人给截了，人被杀了不少，连头领都差点没命。
这事儿让沙州的老百姓炸了锅。
现在大家用的是大唐的军票，用的是大唐发的改良犁铧，家里的小子还在大唐的学堂里念书。
大唐就是他们的主心骨。
现在主心骨被人欺负了，这谁能忍？
“统帅！”
“狠狠地打！”
“把瓜州打下来！”
人群里，一个胆大的汉子突然扯着嗓子喊了一声。
这一嗓子就像火星掉进了干草堆，人群顿时沸腾了。
“打死那帮狗娘养的！”
“大唐万胜！”
“统帅保重啊！”
老百姓们挥着手，有的大娘还提着篮子，想把自家烙的饼往士兵手里塞。
张虎带着警卫在两边维持秩序，一边挡着热情的百姓，一边大声喊：“乡亲们的心意领了！”
“我们带了干粮！”
“大家退后，别惊了骡马！”
李锐看着两边的百姓，心里很清楚，这民心算是彻底绑在自己这辆战车上了。
有了这股气，后方的粮草和生产就绝对出不了乱子。
人群前面，胡三拿着个炭笔，在一个小本子上飞快地记着。
他眼睛发亮，看着这出征的场面，脑子里已经想好了明天《沙州公报》的头版标题：《统帅亲征，大唐铁军踏碎瓜州》。
李锐经过胡三身边时，停了一下马。
“胡三，报纸继续发。”
“把前线的消息及时告诉老百姓。”
“我要让整个沙州的人都知道，大唐的兵在前面是怎么杀敌的。”
李锐交代。
胡三赶紧立正敬礼，大声说：“统帅放心！”
“我保证让沙州人每天都热血沸腾！”
李锐点点头，继续往前走。
快到城门口的时候，一个黑铁塔一样的汉子从旁边跑了出来。
是王大锤。
王大锤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脸上全是煤灰，身上那件粗布衣服都快被汗水浸透了。
他手里还拿着一把卡尺，显然是刚从工坊里跑出来的。
“统帅！”
王大锤跑到李锐马前，喘着粗气。
“大锤？”
“你不在工坊里盯着，跑出来干什么？”
李锐问。
“统帅，我来给您交个底！”
王大锤拍着胸脯，声音跟打雷一样。
“复装厂那边，弟兄们连轴转了一夜。”
“昨天一天，我们硬是干出了一千二百发子弹！”
“全部检验合格！”
李锐听到这个数字，眼睛一亮。
一千二百发，这比他要求的一千发还要多。
王大锤这小子，真是个搞工业的宝贝。
“统帅您放心去打！”
“家里的danyao，我王大锤包了！”
“只要机器不坏，只要还有铁料和火药，我保证前线的弟兄们有子弹可用！”
“谁要是敢偷懒，我拿大锤砸断他的腿！”
王大锤大声保证。
李锐笑了。
他太喜欢这种简单直接的保证了。
“好！”
“大锤，你记首功。”
“等我拿下瓜州，回来请你喝酒。”
“回去告诉工匠们，大唐不会亏待干实事的人！”
李锐大声说。
“是！”
王大锤激动得脸都红了，用力敬了个不怎么标准的军礼。
李锐一夹马肚子，大喊一声：“出发！”
车队缓缓驶出沙州城门，进入了茫茫的戈壁滩。
风沙打在脸上，有些生疼。
李锐骑在马上，拿出行军水壶喝了一口水。
他转头看了看跟在旁边的张虎。
“张虎，传令下去。”
“车队保持匀速，绝对不能为了赶路把骡马累死。”
“炮弹车必须走在中间，前后派人盯着，遇到坑洼的地方，人力推过去。”
李锐吩咐。
“明白！”
“我这就去安排！”
张虎骑着马跑到后面去传令了。
李锐看着前方一望无际的戈壁，心里盘算着战局。
王铁山现在应该已经把林七暂时稳住了。
刘越带着药，算算时间，明天中午前肯定能赶到胡杨林。
只要林七不死，这口恶气就能出得更痛快。
至于蓝眼掌柜，这个黑汗国的总督顾问，确实有点脑子。
知道自己搞不到电台，立刻就换了防守套路。
把其他三个门的桥炸了，路挖断，就留一个东门。
这摆明了是个口袋阵。
李锐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冷兵器时代的口袋阵，能装得下现代火炮？
你把石脂水摆在城墙上，以为能烧死我冲锋的步兵。
你根本不知道，我的迫击炮不需要冲锋，站在两里地外就能把你的城墙炸成火海。
“快点走！”
“都别磨蹭！”
后面传来杨班长的吆喝声。
李锐听着大车轮子碾过沙石的咯吱声，心里的杀意越来越浓。
瓜州，你李爷爷带着大炮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