瓜州城,西门城楼。
冷风夹杂着戈壁滩上的黄沙,吹得城头上的大唐军旗猎猎作响。
李锐披着军大衣,双手撑在城墙的垛口上。
他拿着望远镜,仔细观察着西边地平线上的动静。
视线所及之处,只有起伏的沙丘和几棵枯死的胡杨树,暂时看不到任何军队的影子。
“统帅,沙州那边的补给车队已经出发了。”
“王大锤说,第一批一万发复装子弹,日夜兼程,明天傍晚就能送到。”
张虎站在李锐身后,大声汇报着刚刚收到的电报。
李锐放下望远镜,点了点头。
“一万发,够打一场硬仗了。”
李锐转过身。
“阿卜杜勒那边有消息吗?”
张虎收起电报纸,脸色变得严肃起来。
“咱们撒出去的暗哨传回消息了。”
“黑汗国的大军走的不是大路,他们顺着疏勒河的河床过来的。”
“两万人马,全副武装。”
“前锋距离咱们瓜州,最多还有三十里。”
“明天中午肯定能到城下。”
李锐冷笑了一声。
“顺着河床走?”
“阿卜杜勒倒是挺谨慎,怕我们在大路上埋地雷?”
李锐走到城楼中间的木桌旁,桌上铺着瓜州周边的详细地图。
王铁山和杨班长早就在旁边等候了。
“统帅,两万人可不是个小数目。”
王铁山指着地图上的西门外开阔地。
“咱们英雄营满打满算三千人,加上炮兵和后勤,不到四千。”
“一比五的兵力。”
“如果他们不计伤亡地死冲,咱们的防线压力很大。”
李锐看着地图,手里把玩着一根红色的铅笔。
“冷兵器打热兵器,人多有时候不是优势,而是活靶子。”
李锐把铅笔扔在桌上。
“王铁山,战壕挖得怎么样了?”
“三道战壕全挖好了。”
“弟兄们正在往沙袋上泼水。”
“这天寒地冻的,水一泼上去立马结冰,那沙袋比石头还硬,普通的弓箭根本射不穿。”
王铁山回答。
“很好。”
“机枪阵地呢?”
李锐转头看向张虎。
张虎咧嘴一笑:“统帅放心。”
“三挺马克沁重机枪,全布置在第二道战壕的两侧高点上。”
“形成了交叉火力网。”
“只要他们敢冲进三百步,我保证把他们扫成肉泥。”
李锐满意地点点头。
马克沁重机枪是他手里最大的底牌之一。
这东西在太原城下曾经把金军的重甲骑兵打得怀疑人生,现在用来对付黑汗国的军队,一样好使。
“杨班长,你的炮呢?”
李锐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杨大炮。
杨班长站得笔直,拍了拍胸脯。
“统帅,十门迫击炮全架在城墙后面的反斜面阵地上了。”
“城外的参照物我都标好了。”
“从一里地到两里地,只要您一声令下,炮弹指哪打哪。”
“绝对不浪费一颗!”
李锐看着手下这几个得力干将,心里的底气越来越足。
“好。”
李锐双手按在桌子上,目光扫过三人。
“阿卜杜勒以为瓜州还是嵬名阿保的瓜州。”
“他以为他带着两万人来,就能把我们吓跑。”
“我要你们记住,我们不光要守住瓜州,还要把这西门外的戈壁滩,变成黑汗国军队的坟场!”
“反抗的,杀!”
“溃逃的,追杀!”
“我要一次性把阿卜杜勒打疼,打残,打得他以后听到大唐两个字就发抖!”
李锐的声音不大,但透着一股让人胆寒的杀气。
“是!”
“统帅!”
三人齐刷刷地敬礼,眼神里全是狂热。
“去准备吧。”
“让弟兄们吃顿好的,明天准备接客。”
李锐挥了挥手。
王铁山和杨班长转身下楼去布置阵地。
张虎留了下来。
“统帅,蓝眼掌柜那个狗东西,笼子打好了。”
张虎压低声音说。
“铁匠连夜赶工出来的,全是用粗铁条焊的。”
“我试了试,用大锤砸都砸不开。”
李锐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笑。
“走,去看看咱们的首席顾问。”
李锐抓起桌上的大衣披上,大步往外走。
西门城楼的侧面,立着一根粗大的木柱。
木柱顶端伸出一个横梁,上面挂着一个铁滑轮。
一个四四方方的铁笼子正放在地上。
蓝眼掌柜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破布,像条死狗一样被两个士兵拖了过来。
他脸上的烧伤涂了点劣质的金创药,看起来更加狰狞。
他拼命挣扎,但根本无济于事。
李锐走到铁笼子前,踢了踢铁栏杆。
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把他塞进去。”
李锐下令。
士兵们粗暴地把蓝眼掌柜塞进笼子里。
笼子很小,他只能蜷缩着身体,连腰都直不起来。
张虎拿出一把大铁锁,“咔哒”一声锁死了笼门。
“拉上去。”
李锐挥手。
几个士兵拉动绳索,滑轮转动。
铁笼子缓缓升起,一直吊到了半空中,悬挂在城墙外面。
冷风在半空中更加猛烈,吹得铁笼子来回摇晃。
蓝眼掌柜在笼子里冻得浑身发抖,他吐掉嘴里的破布,冲着下面大喊。
“李锐!”
“你不得好死!”
“阿卜杜勒大人会把你碎尸万段!”
李锐站在城墙边上,抬头看着半空中的蓝眼掌柜。
“省点力气吧。”
李锐大声说。
“站得高看得远。”
“你好好看着,明天,你的主子是怎么死在我的枪炮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