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州城,大唐前进基地。
天刚蒙蒙亮,刺骨的寒风在空旷的街道上打着旋儿。
绝大多数百姓还在睡梦中,但府衙后院的电报室里,气氛却热烈得像是一锅烧开的水。
电报机发出滴滴答答的急促声响。
发报员戴着耳机,手里拿着铅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着一串串数字。
他的额头上全是汗,眼睛死死盯着纸面,连眨都不敢眨一下。
胡三穿着一件厚棉袄,双手揣在袖子里,在发报员身后急得直转圈。
他那双因为熬夜而通红的眼睛,时不时地往纸上瞟一眼。
“译出来了没有?”
“前线到底怎么说?”
胡三急不可耐地催促。
“胡主编,您别急,马上好!”
发报员头也不抬,拿过密码本,开始快速对照翻译。
过了几分钟,发报员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铅笔啪的一声掉在桌子上。
他看着自己翻译出来的电文,嘴巴张得老大,半天没说出话来。
“怎么了?”
“是不是前线出事了?”
胡三心里咯噔一下,一把抢过电报纸。
胡三低头看去,纸上的字迹有些潦草,但他看得很清楚。
“瓜州大捷。”
“敌首阿卜杜勒伏诛。”
“全歼黑汗东境主力两万余人。”
“击毙七千,俘虏五千。”
“大唐英雄营,零阵亡。”
胡三死死盯着最后那三个字,零阵亡。
他用力揉了揉眼睛,把电报纸凑到油灯底下,又看了一遍。
没错,是零阵亡。
“这,这怎么可能?”
旁边一个负责抄写的文吏凑过来扫了一眼,吓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两万大军啊!”
“那可是两万黑汗国的精锐!”
“咱们三千人打两万人,连一个战死的都没有?”
“统帅发来的电报,还能有假!”
胡三猛地一拍桌子,声音大得把屋顶的灰都震落了。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
作为《沙州公报》的主编,他太清楚这份战报的分量了。
在这个时代,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那是常识。
可现在,大唐的军队创造了一个根本不属于这个时代的奇迹。
“快!”
“备马!”
“我要去印刷厂!”
胡三一把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转身就往外跑。
“胡主编,天还没亮呢!”
文吏在后面喊。
“天塌下来也得干活!”
胡三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
“这是破天荒的大喜事!”
“我要让沙州城的人一睁眼,就看到咱们大唐的威风!”
半个时辰后,沙州城南的军管印刷厂。
沉重的木门被胡三一脚踹开。
厂房里,十几个工匠正裹着被子在角落里打盹。
听到动静,全都吓了一跳,赶紧爬起来。
“都别睡了!”
“起来干活!”
胡三挥舞着手里的电报纸,像个疯子一样大喊。
“统帅在前线打了个大胜仗!”
“全歼两万敌军,咱们的人一个都没死!”
工匠们面面相觑,以为自己听错了。
“胡主编,您说啥?”
“一个都没死?”
一个老工匠揉着眼睛问。
“废话少说!”
“赶紧去排版!”
胡三冲到排版台前,拿起炭笔,在一张白纸上刷刷刷地写下几个大字。
“大唐天威!”
“瓜州大捷!”
“两万黑汗贼军灰飞烟灭,英雄营零阵亡创千古奇迹!”
胡三把纸拍在老工匠胸口。
“就按这个标题排!”
“用最大的字号!”
“加粗!”
“今天印三千份,不,印五千份!”
“我要让这份公报贴满沙州城的大街小巷!”
工匠们终于反应过来了。
虽然他们不懂打仗,但全歼两万人自己不死人的概念,足够让他们热血沸腾。
整个印刷厂瞬间忙碌起来。
找铅字的找铅字,调墨的调墨,搬纸的搬纸。
胡三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出一叠白纸,开始奋笔疾书。
他要把这场仗写得惊天地泣鬼神。
他要写迫击炮怎么像天雷一样炸碎敌人的营帐,写那喷火的机枪怎么把敌人打成筛子。
他不需要知道具体的战斗细节,他只需要把统帅那种碾压一切的霸气写出来。
他揉了揉因为连续熬夜而发花的眼睛,但手上的笔根本停不下来。
机器的轰鸣声在厂房里响起。
第一张散发着油墨香气的《沙州公报》被印了出来。
胡三拿起来看了一眼,满意地笑了。
“统帅啊统帅,您在前面用枪炮sharen,我胡三在后面用笔杆子诛心。”
胡三自言自语。
“这份报纸一发出去,沙州城里的那些还有异心的旧势力,估计得吓得尿裤子。”
“西域这片地,彻底是大唐的天下了。”
天色大亮。
沙州城的街头巷尾,报童们挥舞着新鲜出炉的报纸,扯着嗓子大喊。
“卖报卖报!”
“瓜州大捷!”
“大唐军队全歼两万黑汗人!”
“零阵亡!”
整个沙州城沸腾了。
百姓们围在布告栏前,听着识字的人大声念着报纸上的内容。
惊呼声、欢呼声响成一片。
没有人再怀疑大唐的实力。
那些曾经对大唐军票心存疑虑的商人,现在恨不得把家里的铜钱全换成军票。
大唐的威信,在这一刻,随着这三个字——“零阵亡”,深深地扎根在了这片西域的土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