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沈言川有多后悔愧疚,跟我没关系。”
“因为我不在乎。”
“苏薇薇变成了什么样,我也不想知道。”
“因为她似乎已经得到了惩罚。”
“我只想赶紧让这件事翻篇。”
“我还等着,去过自己的生活。”
这话一出。
围观的人莫名激动起来。
他们欢呼着,叫喊着。
或许,每个人都有被过去的人,和过去的事情缠身的经历。
但能豁达的放下,并不简单。
即使足够平静,我也难免被带到这样的氛围中,兴奋起来。
可我没注意到。
骚动的人群中,有个戴着帽子,看不清脸的人在四处乱窜。
等她冲到前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她手上有刀。
泛着冷光的银白色被太阳照过一瞬,映在余光里。
不安感瞬间强烈起来。
我猛地抬头去看。
那个带着宽大兜帽的女人,已经握着刀冲了过来。
人群浑然不觉,他们推搡着,狂欢着。
保镖忙着阻挡人群,没有人注意这边。
我惊呼一声,想躲开,却无处可躲。
狭窄的街道上涌满了人。
每个人都寸步难移。
我极力躲避,也只能侧开半步。
根本无济于事。
眼看那刀尖冲来。
我下意识闭眼。
却被人挤开。
想象中的疼痛并没发生。
我睁眼。
把我挤开的人,是沈言川。
他脸色更加苍白,豆大的汗珠不断往下落。
我脑子发懵,低头去看。
血迹染红了他脚下的那块地砖。
血腥味飘散出来。
靠前的人才看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传十,十传百。
人群尖叫四散,乱的毫无章法。
楚平野也跟着挤过来。
他一把抓住我,拉到身后。
“按住她!有刀,小心!”
保镖反应迅速,不过刹那,伤人者就被按住。
兜帽和口罩被扒开。
一张和苏薇薇只有半分像的脸露了出来。
我一愣,楚平野皱眉。
苏薇薇的样子,实在和之前大相径庭。
她嘴歪眼斜,脸上满是刀疤和未愈合的伤口。
就连说话都万分艰难。
“你,你凭什么贱人!”
“我,我就要,整容,你陪葬!”
“你不得,好死!”
人群逃散开来,很快给事发地空出两寸距离。
楚平野的保镖已经带着沈言川去往医院。
剩下的人,就在这儿按着苏薇薇。
有胆大的记者拿着摄像机上前。
端详半晌,才惊叫出声。
“这是苏薇薇!她去整容了!怪不得这么久都没蹲到她。”
记者你一言我一语的感叹起来。
这次摄像机的闪光灯对准的,是苏薇薇那张整容失败的脸。
警笛声忽然响彻街道。
人群自觉让出一条路。
我冷冷的看着苏薇薇。
她被带走的前一刻。
我跟她说了最后一句话。
“因果报应,这是你活该。”
糖水店停业了三天。
我和楚平野配合去做了笔录。
顺便等工作人员冲刷干净了店门口的血迹。
最后一天,我去了趟医院。
警察说苏薇薇已经被判刑,送进了监狱。
而楚平野还在医院躺着,他执意要见我。
我到的时候,他刚结束惯例检查。
短短三天,他已经瘦的没了人样。
我在他窗前站了很久。
他才开口。
“桑宁,你是不是,从没相信过我爱你。”
我点头。
“我感受不到。”
他又说。
“那你呢?你有没有爱过我?”
我也点头。
“不管你信不信,我真得爱过你。”
“但也只是爱过。”
他沉默的看着窗外。
探视时间结束前,他笑了,笑得很费劲。
他说,我也爱过你。
不管你信不信。
我走出病房的前一秒。
听见了他声音很轻的嘱咐。
“银行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
“麻烦你,照顾好我妈。”
“她把你当亲女儿。”
我脚步一顿,没说话,离开了。
夏季到了末尾。
三天后的下午。
我陪楚平野在机场等他爸。
电话突然响了。
接起,是公安
局的人。
他说,沈言川还是没撑过来,人刚走。
我平静的回应,平静的挂断电话。
楚平野忽然戳了戳我,兴奋地指向西边的天空。
“夏夏,快看!好美的晚霞。”
夏夏是他对我的新称呼。
他说,他要独一无二。
我跟着看过去。
血橙色的晚霞,铺满了一整片天空。
和我离开沈言川那天看到的。
一样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