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都市小说 > 重回仕途 > 第75章 林云志说,其实解决这些问题很简单,除了给钱,就是撤官

那几天林云志是辛苦的,当然也是快乐的。林云志驻接待大厅。信访接待就在zhengfu后院的二楼上。在阳井县城,zhengfu大院的后院有一个二层楼。这个楼房一层和二层都是一间大房子。不过一层是zhengfu食堂,二层是就是信访接待中心了。在这个大房子里,中间有一个空地,四边各有好几个房间。当然因为中间这块空地的采光是靠四面的房子采光的。在这里东面和南面的房子,是两边都有大玻璃窗户的。北面和西面的房子没有。这里的采光就靠东面和南面的大玻璃窗。这隔着一个房间的大玻璃窗户,让这个中间大厅里显得有些暗。
当然了,在这里,北面和西边的这些房子是县领导待的房子,因为每周一都是县长接待日。以前每周一都有很多来zhengfu解决问题的人,不过——虽然是县长和副县长上阵解决,但是很多事情还是解决不了。
林云志不是县长,但是他解决问题却是贼快。
林云志一开始入驻信访接待中心。他似乎有些信心不足。林云志就和郝天鸣说:“郝兄弟,你给我坐镇三天怎么样?”
郝天鸣一笑说:“林哥,你的才能我知道,你出将入相,用我坐镇干啥?”
林云志笑着说:“就我一个人,怕有些领导请不动,你给我坐镇就不一样了。”
郝天鸣就说:“好,那我就给你坐镇三天,不过我只是在那里坐着看热闹,具体事情都是你解决啊!”
林云志说:“这个没有问题。”
郝天鸣答应给林云志坐镇三天,可是实际上却只坐镇了一天,为什么呢?因为这当官的人身不由己。第二天地区通知开会,地区的通知上点名一把手参加。第三天上面的领导要下来视察,还非要一把手陪同不可。
不过就一天,郝天鸣就感觉到林云志办事能力的非凡。
用林云志的话说:“其实解决这问题很简单,除了撤官就是给钱。”
原先在常委会上商议给钱是先给打领款条,然后等九月份再一起领钱。可是林云志说:“郝兄弟,咱们干事情要快刀斩乱麻。要不咱们打领款条,让他们这个月月底就领钱——怎么样?”
郝天鸣被说动了,于是这九月份领钱就成了月底领钱了。
当然林云志入驻的第一天,也就是那次常委会后的第一个周一。那次常委会是在周五上午开会的。平时每周一都是县长接待日。县zhengfu领导班子成员一共有七位,平时有三位出席接待。每人接待解决五个问题,解决完就离开了。
林云志驻入的第一天,林云志要解决二十个问题。
可是那天来解决问题的一共就十九位。
这些人登记了,都在大厅里等待。这些等待的人很多,都在窃窃私语。
平时来三个领导,开放三个房间,可是今天却只开放一个房间,这个房间里有信访局的一个负责人,一个秘书,还有县委办的一个办事员。然后就是郝天鸣和林云志。
这些人接待的第一个人是一个老头,这个老头个头不低,足足有一米八,不过真瘦,好像一股风就能吹跑。那是须发皆白,看样子至少在七十岁之上。
林云志客气的说:“大爷,你坐吧!”
那老人一笑说:“领导,你不能叫我大爷,我看着老,并没有多大?”
林云志问:“你多大了?”
那个老者说:“我今年五十三?”
林云志惊讶说:“五十三,比我也不过大八岁,你怎么长的这么老。”
那人说:“还不都是家里的事情愁的?”
林云志说:“你叫什么名字,有什么事情你慢慢说。”
那个说:“我叫杜国平,我是马山乡的村民。我这问题已经拖了好多年了,可是一直没有解决。也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给我解决了?”
林云志说:“什么问题?你说吧!”
杜国平苦笑说:“我这一辈子命苦啊!我家兄妹五人,我是老大。我下面有三个妹妹,一个弟弟。要是兄妹大排行,我这个弟弟其实是老三。在我十二岁的时候,我妈去世,在我二十岁的时候,我爸爸也死了。我妈死的时候,我小妹才三岁。我比我小妹大九岁。当然了,那时候我还有爷爷,奶奶,照顾我小妹的是我爷爷奶奶。我父亲死的时候,我二十岁。我十五岁初中毕业就在外面跟着包工头干活的。在我小妹十九岁那年,那时候我已经娶妻生子了。我小妹就一直跟着我生活的。当然我小妹也只活了十九岁,我小妹是被乡zhengfu的车给撞死的,死于车祸。按理我小妹死了,他们不说坐牢,应该赔偿我们一些钱财吧!可是乡zhengfu给出的理由是我小妹一无父母,二无子女,所以她没有继承人。她没有继承人,所以就不用赔偿了。我们说,那你至少总该给个埋葬费吧!可是呢?因为闺女是不能埋葬在娘家的,我小妹是配阴婚,嫁给了一个早死的老头。当然我们家没有出钱,而且还收了那家五千块钱。这时候马山乡zhengfu的那个主任杨文说的话。杨主任理直气壮的说:‘你们家没有出钱,还挣钱了,你要什么丧葬费啊!’”
一听到“杨文”这个名字,郝天鸣就:“那个杨文?”
杜国平说:“他原来是马山乡的办公室主任,后来好像因为超生二胎被开除了?”
郝天鸣问林云志:“林哥,这个杨文是不是交通局那个杨文?”
林云志说:“除了他还能是谁啊!谁有他这么没有良心。”
郝天鸣笑笑,心想:小人啊!可是这样的小人怎么过的这么好呢?
林云志问:“老哥,那你有什么诉求?”
杜国平说:“我其实也没有什么诉求,我以前和乡zhengfu交涉的时候,乡zhengfu就是和那个叫杨文的主任交涉。后来他不在乡zhengfu干了,我去乡zhengfu就没有人管这事情了,后来我就告到县里,可是县里领导也推三阻四的不给我办理。好像我小妹一个活生生的大姑娘死了就白白死了,好像我们老百姓命不值钱。再说了,我爷死的时候,我小妹才十一岁,那时候她还在上学,她就是一直跟着我生活的。我至少也养活了我小妹八年吧!这就没有点补偿吗?”
杜国平刚说完,民政局的那个负责人就脸色一沉说:“老杜,你来找我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这事情我们真的解决不了,第一呢?我们只解决二十年之内的事情。郝书记在常委会上说了,只追溯二十年,你小妹死这事情已经超过二十年追溯期了。我们一向是很同情你的,但是你的事情我们真的解决不了。再说我们就算给你钱,给你多少钱?如果我们给了你钱,你其余的弟妹也来要钱怎么办?我们是不是再给他们一遍。”
杜国平说:“我们家的事情我是可以做主的,我大妹比我小三岁。我弟弟和我二妹是双胞胎,他们比我小六岁。我大妹和二妹已经出嫁了,我弟弟他那时候都是我养活的,我供他上的大学。他大学毕业后去了省城工作,现在过的挺好的,他就经常劝我说:‘哥,咱们胳膊拧不过大腿,你就别和当官的闹了。’他是不要那补偿的。可是一分钱没有——我气的不行。”
信访局的那个负责人说:“我知道的,老杜。你儿子要结婚了,你没有钱,就想在我们这里讹钱了。现在的老人坏的很。不过你就先收起你那妄想,你来其实也是白费,我们不会给你一分钱的。”
信访局的那个负责人说了这话还洋洋得意的看着林云志,心里想:林助理,我帮你打发了这找事的人,你是不是该感谢我。
郝天鸣看了那个负责人一眼。心里不由的有一种油然而生的厌恶感。看着这个负责人,郝天鸣不由想起了武则天用的酷吏,想起了村长家养的那条恶犬,也想起了交通局的办公室主任杨文。想起了“帮凶”,想起了“爪牙”,想起了“走狗”这些词。
信访局的那个负责人看着杜国平低下了头。似乎说中了他的心思。当然他来并不抱有任何希望的。他来这里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每次来都得不到什么。这回来是被一个曾经在磷肥厂干的邻居给忽悠了。那个磷肥厂的人说:“我知道郝天鸣,郝天鸣那个人在我们厂里是混混,但是对伙计们,对普通人好,对当官的,对混混们狠,当官的见了都发抖,混混们见了都叫爷。现在郝天鸣当县委书记了,要不你去试试。”
那个信访局的负责人见杜国平低头不语,他似乎胜了,他说:“老杜,你走吧!你这事情我们无法解决。”
杜国平听了,便要站起来离开。
林云志看着那个信访局的负责人,林云志的眼睛里冒火了,他真的想一巴掌抽那人脸上。
林云志说:“同志,这里是你在处理问题,还是我处理问题?这问题还没有处理,怎么把人家给打发了。你认识字吗?你知道zhengfu门厅放着的那个牌子上写得那五个大字吗?难道‘为人民服务’只是我们的口号吗?”
那个信访局的负责人还委屈的神情说:“林助理,我是在帮你?”
林云志说:“滚,滚,滚,你该哪里凉快哪里凉快去。”
杜国平本来想站起来走,但是看林云志赶走了那人。于是心中又满怀希望了。
杜国平木讷的问:“领导,不是让我滚吧!”
林云志说:“老杜,你坐下,我给你处理你的事情?”
那个信访局负责人离开。杜国平又重新坐下了。
林云志说:“这事情虽然过去二十多年了,但是我还是要给你处理的?人死了就要赔偿。你妹那年十九岁,从小到十九岁就是按照现在的最低生活保障每年也有五千块钱的。十九年九万五千块钱。”
林云志说到这里,杜国平的脸上露出了惊喜。他已经来过这里好几回了,都得不到任何答复。其实他这次来只是要一个丧葬费,没有想到林云志说要给九万五千块钱。于是他高兴的说:“行,行,行,给九万五已经不少了。”
林云志说:“这九万五千块钱,只是最低的生活开销。那感情呢?人不仅物质的,还要精神的,这精神损失费呢?所以呢?我给你九万五的两倍,十九万块钱怎么样?”
杜国平惊喜的厉害,他说:“好好好,这十九万真的太多了。”
林云志说:“除了这十九万,我们还要再出一万块钱丧葬费。虽然埋葬你妹妹,你们家没有出钱,可是这没有出也得给啊!我们总要对得起‘为人民服务’这五个大字吧!我们一共给你二十万怎么样?”
说着林云志拿起旁边的领款单就在上面写数字了。
写完了,林云志说:“这张就是领款单了,你月底也就是这个月二十六号还来我这里领钱,还在我这个办公室里。不过你来的时候要叫上你的弟弟,妹妹。你们兄妹四人签字我才能给你们钱,别因为这点钱闹的你们兄妹不合。”
写完林云志把那张领款单递给杜国平。杜国平激动的心,颤抖的手。他在接过那张领款单的时候,眼泪流出来了。
杜国平站起来,说:“林助理,我谢谢你啊!”
说着他要离开了。就在他转身走了几步后,然后又回头了。
杜国平回头看了林云志一眼。其实郝天鸣就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杜国平根本不认识郝天鸣。
杜国平看了林云志一眼后,转过身来。他这一个转身,所有人就感到奇怪,心想:他这是干啥?
谁知道这杜国平扑通一声竟然跪倒了。男儿膝下有黄金。杜国平一跪,林云志惊慌了。林云志赶紧从自己的座位上站起来,到了杜国平面前,伸手拉杜国平起来,他说:“老杜,你是干啥?你可不能这样?我做的这些事情都是我们应该做的。”
杜国平站起来说:“林助理,你真是当代包青天啊!”
林云志笑笑说:“为人民服务是我们的本职工作,你不必谢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