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烈火感叹说:“是啊!不过我也挺好的,因为我是市民户口,所以我后来能考技校。技校考试是不考英语的,那一年我们交州二百七十人考技校,其中录取的就有就有九十个。当然只要不考英语我还是很有希望的,那年我考上了技校,我在原西技校上学。原西技校就在我们交州,我上学挺近的。我上了三年技校,毕业后就分配到了交州磷肥厂。我在磷肥厂里干了十五年。这十五年间,我有两年没有上班,其余十三年中我有十年是在磷氨车间成品岗位干活。”
郝天鸣说:“成品岗位,那可是苦累活。”
郝天鸣在阳井磷肥厂上班,那时候在成品岗位干活的都是临时工。
马烈火说:“是啊!我们厂里就是这样,一来车间就送你到成品里受苦,你要想解脱就要给主任们送礼。和我一起上技校的同学们,其中有六个是分配在磷肥厂的,都在一个车间。不过其余五个人都送礼到了别的地方,只有我一个人在成品岗位干了好几年。”
郝天鸣说:“看来就是你不懂人情世故。”
马烈火说:“我情商低嘛!不过我那几年在成品也锻炼了身体,我在我们几个同学时中是身体最差的,后来在成品锻炼了几年我的身体几乎成了他们之中最强的了。我刚在磷肥厂干的那三年期间,我几乎累的回到家里就是睡觉。那三年苦难让我想解脱,我解脱的方法就是写小说,我想做一名作家。我写得第一部小说叫《下岗了别趴下》其实那时候,我们县城里有企业下岗,我们磷肥厂还是我们县城里的第一利税大户。我们厂的厂长刘玉荣,在我们县城里也是一个很牛的人。”
郝天鸣说:“你这部小说写的是什么?”
马烈火说:“其实就是写我们技校同学的,只不过我们只有六个同学,我却写成了十个。其实这一个长篇小说是一个中篇小说集。我写了三年,我想我的创作会和《白鹿原》一样,结果我到处去投稿,四处碰壁。也是那时候我去了原西文联,后来认识了《原西文学》编辑部主任张老师。他建议我写短篇,后来我就写出了我最出名的《恋爱游戏》后来我就还去了省城去学习了。后来——其实便没有后来了。”
郝天鸣说:“你和林云志一起去学习,林云志经常发表东西的。”
马烈火说:“我和林云志不一样,我性格不行。我的性格是倔强,叛逆。这点谁都不喜欢。虽然说我的小说《下岗了别趴下》被我否定了,但是我还是想写长篇。后来我发现我们所谓的文坛其实成了部分人发泄的场所。”
郝天鸣不解说:“怎么成了部分人发泄的场所?”
马烈火说:“我写小说发表的最高成就是在《平原文学》上发表,我为什么能在《平原文学》上发表呢?其实我写短篇的能力我知道,我之所以能发表主要的应为我参加了《平原文学》主编开的作家培训班。他寄给我几本他写的书和他的一些作品。其实我看他写的也不怎么样。不过参加这个培训班我是掏钱的,我交了八百块钱。他给了我六本他写的书。最后还让我在《平原文学》上发表了一篇小说,挣了一百六十块钱稿费。这就算结业了。最后算算,我花了八百块钱,挣了一百六十块钱,给了我六本书,这六本书要按照定价买,我估计要花一百四十块钱。当然了还给了我三年的《平原文学》杂志。这是双月刊,一本十五块钱,一年九十块钱,三年二百七十块钱。也就是说我在《平原文学》发表了一篇东西,最后我不仅没有挣钱,还赔了两百块钱。”
郝天鸣略有所思的说:“你说的也对?”
马烈火有些气愤的说:“现在社会生有很多潜规则,演员有潜规则,那些女演员都是拿自己的身体换的演出机会。文坛也一样,甚至文坛更糟糕。要不然贾浅浅这样的人怎么能出名呢?就说现在的文联——以前的文联都是因为写的好进去的,现在的文联能进去的都是因为有关系,现在我们《原西文学》的编辑陈克海。他是大学毕业进的文联,然后在《原西文学》上发表了一些自己的东西,然后凭借自己是编辑发表了一些别的地方杂志编辑的文章,投桃报李,别的杂志也发表他的一些东西,现在都成了我们地区的文学大师了。”
郝天鸣听了笑笑。
其实郝天鸣也若有所思。其实不光文坛,其它领域也都一样。就像自己,因为认识李为工然后当官了,要是自己不认识李为工,那么自己这一辈子就只能当一个到处打工的下等人了。
马烈火喝着酒继续说:“爱好是最害人的,我因为爱好文学,坚持走这条路。所以在杂志上,在文学刊物上发表东西不行,于是我就试探着在网上发表东西。那时候网路文学刚刚兴起,其实那时候发表东西还是很容易的,那时候我也曾经试探着发表东西,因为那时候官场小说很火,我也试探这写了一部官场小说。后来我在小说阅读网上发表了一篇叫《二傻当官》的小说。”
郝天鸣说:“《二傻当官》这个名字很好。”
马烈火说:“是啊!当时有一部电视剧叫《李卫当官》很火的。我这个《二傻当官》在网上一放就有很多人点击的,不过因为没有签约,所以我的劳动得不到回报。当然我这篇小说的写了三十万字点击率就已经超过四十万了,我那时候很激动,以为我的春天来了,结果后来因为清网,我这篇小说也就下架了,我这篇小说下架后,我试着在其他网站发表一些东西,结果都扑街了。”
郝天鸣说:“马哥,我看你不是文学爱好者了,你是一个文学失败者。”
马烈火说:“我的种种失败,我就在想——我为什么会失败呢?我总结了一下我失败的原因,那就是因为人们太自私了。”
郝天鸣不解的问:“你失败和人们的自私有什么关系?”
马烈火说:“因为编辑的自私他不发表我的东西,而发表别人的东西,才出现陈克海这样的所谓大师。这使得我断了文学之路。”
郝天鸣说:“你说的好像也有道理。”
马烈火说:“兄弟,不是我说的好像有道理,我说的——确实有道理啊!我想我做不了作家,做不了文人无所谓,可是我连一个普通人都做不好了。”
喝着酒,脸红彤彤的。郝天鸣看着马烈火笑着问:“你这普通人怎么都做不好了?”
马烈火说:“小郝啊!我不知道你是干啥的,我也不知道你成功还是失败。其实我觉得一个人成功并不是你有能力,失败也不是你没有能力。主要是机会决定一切。我总是在想我这一辈子。我这一辈子过得为什么这么差呢?人生有很多选择,我总是选择最差的。可是我的选择不对吗?我总是怀疑……”
郝天鸣说:“马哥,你都选择什么了?”
马烈火说:“我这一辈子选择最不好的就是我老婆。她是一个自私自利,没有良心的家伙。家丑不外扬,我就不说了。就说我这一辈子吧!我以前在交州磷肥厂上班。可是为什么好好的交州磷肥厂下岗了呢?别的厂子下岗是因为销售的出了问题,产品销售不出去。我们磷肥厂下岗是因为和我们厂相邻的化肥厂和铁厂都破产了,这地盘都卖给了华通集团。华通集团要在这上面修楼房,而我们厂是一个污染严重的工厂。我们厂存在,那里修的房子估计不会有人卖的。所以上面就让我们厂破产。上面一有这个念头,我们厂里的那些领导们就开始了折腾。我们厂下岗前一年,我们厂的销售额是一亿四千万。我们厂产的磷铵一吨成本一千二,售价两千一。一吨利润九百块钱,我们一天能产一百二十吨。我们厂是挣钱的企业,可是最后倒闭了。就是因为华通集团和交州的领导。当然我们厂里的那些领导们也没有少捞好处。我们厂厂长们挣钱的办法就是每年我们都要上一个新项目。就在我们厂最后一年也不例外。我们厂上一个新项目,然后投资七八百万,干上一年之后,这个新项目就倒闭了。每一年我们厂长的总结报告上都会说,同志们我们的想法是好的,我们是为我们厂谋发展的,可是由于种种原因,我们的新项目又交学费了。我们厂最后一年上马的那个新项目是花钱最多的,也是最没有实际效果的。我们厂投资四千万修建‘切尼通’项目。最后四千万就卖了十个不锈钢罐罐。负责这个项目的是副厂长田福生。最后在年终总结会上我们厂的职工代表就骂田福生投资失败,田福生被骂的生气了。田福生就说:‘要不我出四百万,承包这个车间。’你想想那是二十多年前,当时月工资才三四百,田福生有四百万。这四百万是怎么有的?不过被厂长骂了一顿。最后这事情不了了之。”
郝天鸣一笑说:“还有这事情?”
马烈火说:“下岗后我的日子很不好过。因为我不挣钱,我那狗熊老婆天天和我生气,我内忧外患,老婆还不合。我那一段时间愁的头发都白了。你看我的头发,就是因为都白了,我才理光头的,我理光头不是为了别的,第一的没有钱染发,第二我连理发的钱都没有了。后来我和我们厂里的人出去打工,在外面打工累,而且干完活不一定能要回钱来。后来我就到了交通局当临时工。”
郝天鸣一笑说:“我也在交通局当过临时工,看来咱哥俩这经历一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