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烈火说:“那次其实我也很害怕的。虽然说这交通局挣钱不多,但是我干了十多年了,我挣的是比别人多一些的。再说了我们家是低保家庭。”
郝天鸣问:“你们家是低保。”
马烈火说:“是啊!我们家够格啊!我是下岗职工,我就只在交通局挣这几百块钱。还有我有三个孩子,我大闺女是傻子。她算残疾,是精神二级的。当时我办的时候其实很多事情没有人是办不了的,当时熊爱虎是帮过我的,他给民政局的一个副局长打过电话的。这个恩情咱不能忘了。”
郝天鸣说:“原来这样?”
马烈火说:“也正因为我家庭是这样的,所以我出去干活,如果挣钱多了。那我的补贴就会少的。所以我这钱多少其实无所谓的。在交通局干活轻闲,没有什么事情,我也愿意在这里干。所以我脑海里很矛盾的。”
郝天鸣说:“后来呢?”
马烈火说:“后来我回到了办公室里。当时办公室里虽然说是有三个人。但是平时就只有我一个人守着电话。另外两个人,一个经常会被抽调到文印室发文件,打字什么的。另外一个因为和苟主任关系好,所以她一来单位就到别的办公室里和那些女人们闲聊。我在办公室里我也发愁。你说这离开交通局我会干啥呢?”
郝天鸣说:“车到山前必有路。”
马烈火说:“我当时也没有办法,所以我就只好给熊爱虎打电话了。毕竟熊爱虎在我的理解里算是朋友吧!”
郝天鸣问:“你打电话有用吗?”
马烈火一笑,然后喝了一口酒,意味深长的说:“这熊爱虎其实是一个很江湖的人。虽然说熊爱虎已经不在交通局了,他算是退居二线,只有一个人大代表的职务。但是交通局局长苟艳君是他一手提拔起来的。在交通局里熊爱虎还是说了算的人。虽然说在熊爱虎离开后,在我们办公室的电话记录单上已经没有他的名字了,但他的电话号码我是记在脑海里的。我想用我的手机给熊爱虎打的,我怕他不接了,于是我就用交通局的公用电话给熊爱虎打电话。电话通了,熊爱虎说话还是很客气的。
熊爱虎说:‘小马,你有什么事情吗?’这是交通局大办公室的公用电话,他知道是我。而且还接电话了。我当时的心情是很激动的,就像一个孩子见了母亲。”
郝天鸣一笑说:“马哥,看你这点出息。”
马烈火也笑着说:“不是我没有出息,而是我真的对这个社会有深深的惧怕。在这个社会上我就是那溺水的孩子,熊局长就是我的救命稻草。我怎么能不抓住不放呢?”
郝天鸣思考着,他说:“这倒也是。”
马烈火叹息说:“在这是社会上,我们弱者在这个社会上生存,就像是我们见了混混一样,我们要敬畏,一句话说不对就可能被打。我们也是没有办法让自己变得坚强起来。我们只有委曲求全,我们只有懦弱的活着才行。虽然说这不是我们想要的社会,但是却是少数人想要的社会。比如那些富商,那些有钱人,那些狗日的当官的。”
马烈火又骂当官的,郝天鸣只是笑笑。虽然郝天鸣也是官,但是郝天鸣却是不一样的官。如果所有的干部都像郝天鸣一样,那可真的就是天下太平。
郝天鸣一笑说:“马哥,你不要抱怨了,抱怨除了坏心情没有任何益处。”
马烈火说:“郝兄弟,你说的极是,可是很多时候我没有办法啊!那天我给熊爱虎打电话。听着熊爱虎那和蔼的声音我的心情就很好了,好像得到一种无形之中的安慰?熊爱虎亲切的问我:‘小马,你有什么事情?’我当时激动的泣不成声。我都感动的哭了。不过我眼里流泪,熊爱虎是看不到的,不过他或许能感触到。我说:‘熊局长,交通局要开除我。你说我该怎么办……’我当时语无伦次,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虽然说交通局挣钱不多,但是我在交通局干了十多年了,我真的不知道离开交通局我还能干啥?其实我内心中很矛盾的。有时候我的内心很强大,我可以气吞山河如虎,我可以俯瞰天下,但是有时候我内心很弱小。就像刚刚发芽的嫩苗,就想刚刚出生的小猫小狗,只有卖萌,只有讨好这个世界上的所有人才能存活。”
听着马烈火絮絮叨叨的说着,郝天鸣其实也在思考,其实郝天鸣的内心也是如此——有时候强大的俯视天下,有时候也弱小的弱不禁风。
郝天鸣问:“老马,熊局长给你说什么了?”
马烈火说:“熊局长的声音是很柔和,很哟磁性的,虽然声音不高的,但是让人听了感到无比的欣慰。熊局长说:‘小马,你干了这么多年,干的兢兢业业的,怎么能开除你呢?是谁要开除你,是因为什么事情要开除你呢?’我当时激动的赶紧说:‘熊局长,是苟瑞珍,就因为曹红美让我打电话通知下属单位她家里暖房的事情。你说这事情是私事。我用公家单位的电话通知下面合适吗?曹红美说:‘小马,你别啰嗦了,这是苟主任让你通知的。’我当时就说:‘谁让我通知,这不是公家是事情,不合适吧!熊局长,我这么说没有问题吧!我这么做没有错误吧!’其实我说完这话我就后悔了,我忘记了一件事情,我后悔和熊局长这么说?。”
郝天鸣不解的说:“马哥,你后悔什么?你忘了什么?”
马烈火说:“我不知道在交通局里苟凤华说的是不是真的,反正这运管所的苟凤华天天在交通局食堂里说熊局长曹红美关系暧昧。如果这关系是真的,我在熊爱虎面前说曹红美的不是,熊爱虎能帮我吗?”
郝天鸣一笑说:“这倒也是,这熊爱虎后来帮你了没有?”
马烈火说:“但是熊爱虎说:‘小马啊!我现在已经离开交通局了,很多事情我是不能过问的,其实你找苟艳君也行啊!我知道苟艳君是知书达理的人。他不能不帮你啊!’我说:‘熊局长,你让我找苟艳君,可就是你不管啊!我和你咱们是兄弟,咱们有感情,我和苟艳君可是半点关系也没有。而且苟艳君见了人一脸阴沉,没有半点笑模样。我在交通局干了这么多年,最近几年,我家里出了两件事情,就是我父母先后去世了。我父亲去世的时候,你还是交通局的局长。你是亲自去我家的,我很感激你啊!后来我母亲去世的时候,你已经不在交通局干了,我也没有告你,但是你却还给我上礼了,这份情义我不能忘记。喜事不告不去,丧事没告,知道的人只要是关系好就应该上礼,这是我们这里的乡俗。我这个人不善结交朋友,也没有什么朋友——这没告上礼的就你一个人。可是苟艳君呢?两次我都告诉他了,他都没有上礼,第二次他是亲自去我家了,但是他没有上礼。或许他觉得他去我家,我就会觉得蓬荜生辉。这是兄弟——我是没有机会,我若是有机会,我是可以俯视天下的。一个小小的科级干部我真不看在眼里,出将入相的能力兄弟是有的。当然我说这话不是别的意思,我真的和苟艳君没有交情。苟艳君是你提拔的,苟瑞珍也是你当局长最后一年提拔起来的主任。如果你不换原来的老主任。就是我再犯更大的错误也不会开除我的。咱是兄弟、是朋友你能帮忙就帮,你不能帮我也不为难你。’”
郝天鸣说:“马哥,你这么说话是不是不应该?”
马烈火一笑说:“我有什么办法——兄弟——你说我不这么说,我该怎么说?这世界之大真的无我容身之处了。我也是没有办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