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天马烈火因为工作上的事情和老板吵了几句。
马烈火虽然长得不算太高,只有一米六八。可是在老板面前就是巨人,老板长得还没有一米五。
老板吐沫星子乱飞说:“老马,我说的不对吗?咱这活要大家一起干的。你在这里不干,你靠一帮老娘们干啊!你是老员工了,这里就你和瘦大姐干的时间最长了。你们是老员工,你们要起到老员工的带头作用。我说你两句怎么了?看你还不高兴的样子?”
马烈火没有好气的说:“别说了,我干活就行了。你们都走开,这活还不够我一个人干呢?”
说着马烈火干活。他忙着干活,他不理朱老板。朱老板也就离开了。
那时候是下午六点多,他们几个装卸工正在卸一车货物。超市是在地下室里。在超市旁边有一个货梯,四个装卸工有三个在上面卸货,上面人卸货就是把货物放在电梯上。电梯上是一块大铁板。铁板上放着几辆小推车。货物卸到小推车上。然后电梯到下面去。下面的人把这几个小推车推走,然后再换一批小车。电梯再上来。这些小车是马烈火,还有一群女工推走。然后放到冷库,或者仓库其它地方的。
马烈火干完了活。上面的几个装卸工也都下来了。
马烈火以为没有什么事情了。
这卸完车就要到卖场上去站着。因为这六点多了,基本上是不上货了。
马烈火刚站到卖场上。忽然主管过来了。
马烈火他们的主管叫李小军,李小军个头不高。不过很精明的。李小军板着脸过来说:“小马,你来我办公室一下。”
被主管叫基本上没有什么好事情,不过以前马烈火也没有被主管叫过。
于是马烈火跟着李小军到办公室里了。
李小军的办公室是一个很小的房间,超市里虽然说是地下室,但是这里也是寸土寸金的地方。买肉的一个占据不过十五平方米的地方。一年就要交超市十二万租金。
李小军的办公室在库房一侧,一个只有十平方米的地方,放着一张办公桌,还有一个长沙发。这个长沙发是当床睡觉的。因为超市的五个主管是要轮流值班的。当然谁值班谁第二天休息。在沙发前面还有一张茶几,在茶几的对面放着几个小凳子。超市的老板给几个主管开会的时候就在这里。
马烈火进办公室之后。
李小军说:“你把门锁上。”
马烈火心里纳闷说:“进来锁门干啥?”不过马烈火嘴上没有说什么,依然遵照李小军主管的意思把门锁上了。
见门锁上之后。李小军就坐在了办公室里的那张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
见李小军坐下了。马烈火也就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李小军说:“小马,你刚才卸货的时候和朱老板吵了。”
马烈火说:“我没有吵,只是……”
李小军挥挥手说:“你别解释了。你和老板说话声音那么大还没有吵?我告诉你,超市是朱老板的。在这个超市里朱老板就是皇帝。有句话叫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你和朱老板吵架这是欺君犯上。我作为超市的主管,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要对朱老板负责。因为我是忠臣嘛!”
李小军说自己是忠臣。马烈火心里好笑。马烈火心里说:你小子是什么忠臣,你是走狗。
李小军继续说:“你看,你和朱老板吵架了。你得罪了朱老板,要么你就不要在超市干了,要么你就要接受超市的处罚?”
李小军说这句话轻飘飘的。但是在马烈火心中却是非常严重的。马烈火心中犯愁。自己不在超市干,自己去哪里干?这些年自己从磷肥厂下岗,到外面打工。在社会上干了一年多时间。其实在哪里都不好干。有句话叫钱难挣,屎难吃。其实很多时候逼的人挣钱比吃屎都难。后来在交通局,在交通局干活虽然挣钱不多,但很多时候领导们也都不为难你。后来到了超市里干。以前跟着小老板干,干完活就走。虽然说小老板喜欢占便宜,不吃亏。但是干活心情不压抑。
可是现在换成超市老板自己干。超市生意不好这是明摆的事情。可是超市干活压抑的厉害。自己也想过离开超市干。可是离开后自己干啥呢?自己不干活行吗?自己那老婆行吗?还有自己的那三个闺女。虽然大闺女精神有问题。虽然大闺女自己可以不怜惜。可是另外两个呢?
这世道真的是你不屈服不行啊!
马烈火小心的问:“你准备怎么惩罚我?”
李小军说:“超市里的老板都换了三个了。我是超市里的老员工,要不然我也熬到主管。其实我挣钱还没有你多。要不这样吧!这个月我处罚你,让咱俩工资扯平怎么样?”
联华超市的工资是按照岗位定的。主管一千八。服务员是一千二百块钱。晚上看门的是一千块钱。打扫卫生的保洁是八百块钱,收银员是一千六百块钱。工资上两千的以前就只有电工和会计了。不过现在超过两千的,多了几个装卸工。装卸工的工资是两千五。这也没有办法,因为其他超市装卸工的工资都是一个月两千五。装卸工的工资是不涨的。不过其他人员的工资是要涨的,干一年涨五十块钱,封顶十年。李小军在超市干了十五年了。他的工资是一千八。工龄工资五百块钱,一共两千三百块钱。他要和马烈火工资扯平就是说扣马烈火两百块钱。
就因为和老板大声说了几句话就扣两百块钱,这还有天理吗?
马烈火心中愤怒,可是却强忍着。很多时候没有办法。其实自己少挣两百块钱和多挣两百块钱没有什么区别。反正挣多少钱自己也不会多花一分钱的。
马烈火看着李小军,他真想忽然暴起揍那小子。不过想想——还是息事宁人吧!
马烈火忽然想到了交通局,要是按照劳动关系算。交通局应该给自己四十万。可是按照劳务关系算,交通局一分钱都不给自己。
想想这四十万,再想想这两百块钱。简直是九牛一毛。
有时候马烈火是理智的的,当然有时候马烈火还会冲动的。理智的时候马烈火能看得开,想得远。在冲动的时候马烈火却会不顾一切的。
在磷肥厂,在交通局很多人不怕理智时候的马烈火。但是在冲动时候的马烈火却是一个可怕的魔鬼,不屈的战士。
那时候马烈火是理智的。马烈火说:“好吧!主管,我心情不好,我明天休息一天行吗?”
李小军见马烈火接受罚款。于是就说:“好吧!明天你就休息吧!”
从办公室出来,马烈火想心情就不好。
不过这时候已经是七点半了。超市里开始收拾货物了。马烈火和其余几个装卸工开始收拾货物,收拾好货物。就已经七点四十五了。那天马烈火是上午班。上午班下午是八点下班的。八点下班只有到了下班时间才能打卡。别人打卡是手机上打卡。郝天鸣打卡却是按指纹的。因为马烈火至今还使用一个老年机。
这十五分钟。别人等待是看手机刷视频。
马烈火却是在煎熬。
平时的煎熬十五分钟很长很长却没有今天这么漫长。
今天这十五分钟却好像十五年一样漫长。
他终于体会了一次度日如年。
马烈火第二天休息。
其实装卸工是有两天休息的。
休息两天不扣钱的。如果不休息,那么每上一天可以多挣八十块钱。当然要是休息第三天不仅要扣八十块钱,还没有全勤奖励,全勤奖是一百块钱。所以很多人不敢多休息。
在休息过后,马烈火却是上早班的。也就是七点半就到超市的。
马烈火上早班的时候是每天早晨六点就起床。起床后然后就离开家。马烈火家有两套房子。当然一套房子就是陶瓷厂家属楼,另外一套房子就是蒋家沟的安置房。马烈火的大姨姐是嫁给蒋家沟的一户农民人家的。旧城改造,棚户区安置。蒋家沟那边的房子都拆了。马烈火的连襟家里换到了六套房子还有两个底商。马烈火的连襟兄弟两个。各分到三套房和一个底商。马烈火的连襟只有一个儿子。所以他三套房子就卖了一套。这一套就卖给了马烈火家。这套房子面积不小,一共有一百四十多平方米。那时候交州的房价都已经四千多了。马烈火这套房子是按照两千块钱买的。只花了二十五万。就这二十五万还是分期付款的。先给了十万块钱,后来又逐步给了剩余的十五万。
马烈火家有了新房子。一家人就搬迁到新房里了。不过这旧房子一直没有卖掉。因为这房子没有房产证,所以很多人不愿意买。房子也是旧房子了,也卖不了多少钱。
两处房子很近。新房子里虽然有两个卫生间,却只用一个。早晨的时候马烈火上厕所却是要回到陶瓷厂这个旧房子里的。附近有公厕,只不过这公厕只有两个位置。早晨的时候往往是人满为患,要排队等待。
这天早晨,马烈火出来迟了。在陶瓷厂家属楼的卫生间里耽搁了时间。他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七点半了。这里到超市要走十五分钟。这要去了迟到肯定要扣钱的,再说了,上下午班迟到没事。因为中午时候超市里人少,去了也没有什么事情。但是早晨正好是上货的时候,如果迟到了是会被主管骂的。当然被骂是小事情,主要是扣钱。超市里有迟到五分钟之内扣款五块钱。五分钟之外,是迟到一分钟扣一块钱。马烈火想:自己去了要迟到二十分钟了,这扣钱二十块钱还不如请假休息呢?
于是马烈火就给主管打电话请假。
李小军心情不好不同意马烈火请假。
马烈火说自己病了。李小军才同意请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