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烈火这次离家出走并不是第一次离家出走了。
这已经是马烈火第二次离家出走了。
马烈火第一次离家出走的时候那时候马烈火才二十三岁,他还没有结婚。
当然那次离家出走是充满信心和希望。希望自己能混出一番成就,做出伟大事业然后荣归故里。
马烈火的这次离家出走却是准备赴死的。
睡不着,马烈火在想自己过去的事情。
当然也有自己那次豪壮的离家出走。
在磷肥厂和马烈火一起去的同学们中,马烈火的身体可以说是最弱的。不过经过几年艰苦的历练,马烈火的身体又成了最强的了。
在磷氨车间成品包装岗位干活,这可是一个苦力活。
起初三年,马烈火几乎上每天都累的精疲力竭。回到家里躺倒就睡。那三年可以说是度日如年。当然后来习惯了,马烈火又觉得自己喜欢上成品这个岗位了。毕竟这个岗位是车间里唯一睡觉不管的岗位。
在那苦累的三年中,马烈火想到改变命运的办法就是写作,就是当作家。马烈火就动笔开始写自己的第一篇作品,当然也是一个长篇作品。
马烈火信心满满的觉得自己的小说可以比肩《平凡的世界》。
当然写作和上班并不冲突。
下了班就是写作的时间。
年轻时期的爱恋是青涩和美好的。
当然在那个时候,能让马烈火心动的姑娘叫周文华。
马烈火第一次见周文华就觉得周文华很美。周文华的美是那种单纯的,可爱的,小心翼翼的,让人怜惜的美。
周文华的皮肤很白,晶莹剔透。
周文华的眼睛很亮,含情脉脉的,只要你和她对视,就会喜欢上她的。
马烈火上班是要坐接送车的。
那次就在他等车的时候发现了这个美丽个姑娘。
后来他没有想到这个美丽的姑娘也挤上了和马烈火同一辆车上——这车是磷肥厂的接送车。
磷肥厂的接送车很挤。
马烈火和周文华竟然被挤到一块了。
以前马烈火也经常和别的女性挤到一块。
但是和别人在一起的时候心无杂念。
可是和周文华挤到一块的时候就心潮澎湃了。
马烈火止不住的心跳。当然他的心跳周文华也能听到。
后来周文华在空压机房里上班。
那时候马烈火在成品包装岗位上班。
成品包装岗位是一个干活的岗位,不是耗时间的岗位。
那时候一个班十二小时。不过这十二小时里干活的时间也就四个多小时。
那时候马烈火是一有空就往空压机房里跑。
不过周文华也不嫌弃他,不讨厌他,两个人还挺谈得来的。
那天上夜班,马烈火是和周文华一起下的车。下车后周文华去了空压机房接班。马烈火去了成品包。然后两个人都换了衣服。
换了衣服后,马烈火就来到空压机房里和周文华闲聊。
晚上八点上班,闲聊到快十点了。成品组组长叫马烈火去干活。
马烈火离开后。
要是平时干一个小时,估计十一点就能干完。但是那天出了意外了。干到一半的时候缝包机坏了。叫来维修工修了一个小时。最后十二半了才干完。
十二点半,马烈火不睡觉又来到空压机房骚扰周文华。
马烈火来空压机房,见周文华不在。不过在操作台上放着几张作废的记录纸。
在一张记录纸的背面写着几句话,这算是一首小诗吧!
上面写着:
夜黑心茫茫,
窗前月朦朦,
独影孤单单,
心情寂寥寥。
周文华经常写这样的东西,因为周文华写这些东西。
马烈火觉得周文华是一代才女,是可以比肩林徽因的。
年轻时候的男女在一起的时候是经常说一些疯话傻话的。
马烈火说自己喜欢周文华,就是将来周文华不嫁给自己,自己也要像金岳霖一样。
金岳霖因为爱林徽因是终身不娶,做了林徽因一辈子的邻居。
马烈火那时候的爱是真挚而热烈的。
马烈火到了空压机房找不到周文华,于是就等了一会。等了一会还不见周文华回来。于是就出去找。
马烈火刚出门就碰到李建。
李建是干燥工,空压机岗位可以说是干燥岗位的附属岗位。干燥工是经常因为工作上的事情来空压机房的。
马烈火问:“李建,空压机房的那闺女去哪里了?”
这不知道是马烈火问的有问题还是李建回答的有问题。
如果马烈火问:“小周去哪里了?”或许结局就是另外一种状况了。
李建很忙的。
李建说:“空压机房的那闺女让大主任叫到宿舍去了,主任走的时候还让我照看空压机的岗位。”
一听这话马烈火立马急了。
因为车间主任王玉庆是什么东西——马烈火比谁都了解。
在车间里好多女孩子被他毁了。
马烈火听了赶紧往宿舍区走去。
那脚步——急匆匆的走,比小跑步还快。
路上漆黑,马烈火顾不上一切。他根本顾不得看路。
在磷氨车间出去有一条路。
这条路是磷肥厂车队出车的必经之路。这条路没有硬化。被车压的坑坑洼洼的。
白天下了雨,那路上的坑里有积水。
马烈火看都不看,一脚就踩进去了。
这一下子马烈火的裤子,鞋都湿了。
不过这都湿了——马烈火似乎没有感觉。这时候什么都挡不住马烈火英雄救美的脚步。
马烈火到了宿舍区。
当然了,深夜十二点快一点的时候,宿舍区里黑乎乎的。
不过在这一排排关了灯的宿舍区中,还有一间屋里亮着灯。
那就是宿舍区三排十二号家里。
那个房间是车间主任王玉庆的宿舍。
王玉庆家在县城里有家。在县城里有家的人几乎都退掉宿舍了。因为占宿舍的人不发取暖费,这取暖费也是一个很大数目的钱。
王玉庆不要取暖费而要宿舍就是为了欺负小闺女。
远远的看,王玉庆的宿舍亮着灯。
可是在马烈火走近的时候,忽然王玉庆宿舍里的灯忽然灭了。
马烈火走近了。
他听了宿舍里有人说话。
说话的人是一个女孩。那声音很柔和,不过柔和中还带着恐惧。
那个女孩说:“叔,你不要,我怕。”
那声音很微弱,很小心的。
虽然这声音不大但是夜深人静,马烈火还是听的清清楚楚的。
那男人——王玉庆的声音也许就大些了。
王玉庆说:“你怕什么?”
那女孩微弱的声音说:“我怕疼。”
王玉庆说:“别怕,女人都要过这一关的。”
那女孩好像被说动了,她懂事的说:“叔,
我知道了。”
马烈火在宿舍外面听到这声音气爆了。
马烈火冲上前去,抬起腿就是一脚。
这一脚踢下去,那门框发颤了。
马烈火踢了一脚,门没有开。于是马烈火又踢第二脚。接着又是第三脚。
这宿舍门里是暗锁。
除了这暗锁王玉庆还顶了一根顶门棍。
马烈火这几年在成品包装锻炼的身强体壮,这三脚不仅把暗锁踢开,还咔嚓一声——顶门棍也断了。
王玉庆在里面害怕了。
王玉庆宿舍的门被踢开,这是第二次。
王玉庆的门第一次被踢开还是十年前。
那时候的王玉庆还不是车间主任,还只是一个大班长。
不过王玉庆那时候就和同班的少妇郑秀琴关系暧昧。
他们之间的事情被郑秀琴的老公知道了。于是郑秀琴的老公就抓奸。
郑秀琴的老公踢开宿舍门,王玉庆和郑秀琴都赤身裸体的。郑秀琴的老公拿着一个带刺的木棍。他是专门打王玉庆,舍不得打自己老婆。那天据说打的王玉庆鬼哭狼嚎,最后跪地求饶才罢了。
这次又有人踢门,王玉庆不由就想起那次被郑秀琴男人暴打的事情。
门被踢开了。
那时候宿舍门口有拉灯绳子。
马烈火一拽拉灯绳子,这屋子里立马亮了。
马烈火看见王玉庆在床上被子里蜷缩着,这被子里还有另外一个人。那个小闺女不是周文华,而是另一个女孩——叫沈爱云。
沈爱云也很美。
那年沈爱云还不到二十岁。
十八九岁的年纪是最美最美的。
沈爱云见了进来的是马烈火。那时候的沈爱云是不认识马烈火的。她赶紧从被子里出来。提起裤子,赶紧穿上鞋。
沈爱云的脸红的厉害。
沈爱云从马烈火身边离开。
马烈火并没有什么举动。
王玉庆也看清楚了进来的是马烈火。
一看是马烈火王玉庆也不由生气了。
因为马烈火坏了自己的好事情。
沈爱云那时候刚刚上班。
沈爱云的父亲也是磷肥厂的工人叫沈富贵。
沈富贵是一个老实人。
在磷肥厂里但凡和厂长,副厂长有一点关系,一点牵连的人——子女都能进磷肥厂工作。一般情况下都是先干几年临时工。过上一段时间,厂里就会转正一批人。然后那些没有转正的临时工就会被撵走。然后再过一段时间,就又会招一批临时工,后来就又有一批人转正,没有转正的就被撵走了。如此重复,招临时工不用钱,可是你干上一段时间要转正,那可就要说关系了。这要给厂长送礼的。就这来来去去,副厂长田福生家的子弟是最多的——田福生家的侄儿,外甥,亲戚足足有三十多人。这些转正后就又借着着田福生的权利耀武扬威了。
有一个老工人,因为和田福生不和,骂了田福生几句。就被田福生的几个亲戚暴打。
田福生在厂里也是厉害人,一般的混混,敢去找厂长闹事,不敢找田福生闹事。
进磷肥厂当临时工,至少车间主任点头才行。
当官的都看不起沈富贵,沈富贵和这些当官的也没有什么往来于是就断了子女进磷肥厂的念头。
那天沈富贵领着女儿在交州城里买衣服。
王玉庆在路上碰见了沈富贵。就因为见沈富贵闺女长得有几分姿色才和沈富贵说话的。
在攀谈中,王玉庆就问:“老沈,闺女多大了?”
沈富贵就说:“十九了。”
王玉庆说:“这么大了该找个工作了?”
沈富贵说:“现在找工作哪里要呢?”
王玉庆就说:“要不就让她来磷铵车间吧!”
就这样沈爱云就到了磷肥厂工作。
磷肥厂不缺人。
为了给沈爱云安排工作。所以在班里,女工岗位(氨站,过滤机,尾吸岗位,空压机房)增加候工派这四个岗位轮休。
就这样沈爱云派这四个岗位轮休。
当然有人休息沈爱云就顶岗,没有人休息沈爱云就自己休息。
沈爱云休息不休息是不用经过主任安排的,告诉班长就行。
沈爱云一来磷肥厂,王玉庆就粘着沈爱云。沈爱云在那个岗位上。王玉庆就来那个岗位和沈爱云闲聊。
上个班沈爱云顶班氨站。
氨站是在离开车间较远的一个角落里。
因为这里储存氨气,怕baozha。用女工,因为女工不抽烟。
王玉庆去氨站缠着了沈爱云一天。
因为人家是主任,就是动手动脚的沈爱云也不敢反抗。
那日让王玉庆上下其手。
这天晚上王玉庆值班。王玉庆想趁热打铁拿下沈爱云。可是他一来车间就发现沈爱云今天没有上班。于是王玉庆就让班长打电话叫沈爱云来上班。沈爱云说没有车。王玉庆还让班长骑摩托车去把沈爱云给接来。
沈爱云来的时候已经十点了。
沈爱云来了,班长就安排沈爱云在空压机房上班。因为周文华好说话。十点多了班长又骑摩托车送周文华回家。
李键知道周文华,认识周文华。但是那时候沈爱云来上班还没有几天,李建根本不知道沈爱云叫什么名字。
所以李建的一句“空压机房的女孩让主任叫到宿舍了。”让马烈火去英雄救美了。
沈爱云害羞的逃走。
这宿舍里就只有王玉庆和马烈火两个人了。
虽然王玉庆来磷氨车间已经一年多了。但是王玉庆对马烈火还是不熟悉,不了解的。他看马烈火长得个头不高,身体也不强壮。于是说:“小马,你这个干啥?”
马烈火当时心中的正义感就爆发了。
马烈火正气凛然的说:“他妈的,你自己有老婆,在外面乱搞,欺负小闺女,你还有理了。”
王玉庆当时也许是蒙了头了。他大声说:“我是车间主任。”
马烈火当时也火气上来了。
马烈火说:“怎么?王法是你家的啊!车间主任就能胡作非为?”
说着马烈火还伸手在王玉庆脸上扇了两巴掌。
马烈火个头不高,以前身体也不强壮。但是这几年在成品包装岗位上锻炼的,马烈火两只手可以同时提起两袋磷氨。就这力量,在整个领氨车间里不能说是最强的,但也数一数二了。
这两巴掌打的王玉庆厉害。
不过这事情也就这样过去了。因为王玉庆也知道这事情自己没有道理。当时也不能和马烈火怎么样。
其实王玉庆被打,王玉庆能忍受。不过车间里的传言却让王玉庆难以承受。
因为王玉庆叫沈爱云回宿舍去。
这车间里就有几个关注王玉庆的人。
王玉庆带着沈爱云回宿舍,这些人就知道今晚有好戏看了。
于是这些人就悄悄的潜伏在王玉庆宿舍的后窗户外面偷听。
当然很多时候看不到什么,听听里面发出的声音,然后想入非非似乎更有乐趣。
马烈火打王玉庆的事情在这些人嘴里传出来,最后整个车间似乎都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