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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沛然看着李川淡然的表情,恨得牙龈发痒。
他突然想起来,在安宁县的时候,李川好像也是这副半死不活的模样。
常人看起来,他好像不争名利,行事低调。
等到该出手的时候,却绝不含糊!
在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时候,突然展露一波实力。
刘沛然一把将李川拉过来,咬牙切齿:
“你他娘的!”
李川诧异道:
“怎么了?”
刘沛然忽然感觉,全身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动一样: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什么时候突破的抱丹?!”
李川无辜道:
“不久前侥幸突破,还没来得及告诉你。”
侥幸?
刘沛然总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好像......李川突破化劲大成的时候,也说自己侥幸。
一刀败刘坤,也说自己侥幸。
不会就这样一路侥幸,突破到抱丹后期,甚至罡劲了吧?
刘沛然怒道:
“我就活该问你!”
好不容易在李川面前,找回了点自信,一下就全没了。
本以为能在修为上稍稍领先李川。
没想到,全没了!
刘沛然作为内城刘家的嫡长子,从小养尊处优,拥有极强的自信心。
哪怕面对天刀门的诸多内门弟子。
即便他们家境显赫,天资卓绝,他也从未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可现在,他是真切地感到一股自卑。
刘沛然叹了口气,摩挲着下巴:
“好像除了帅,我一无是处了。”
李川淡淡道:
“这句话该我说才对。”
刘沛然攥紧拳头。
若非清楚自己打不过李川,他真的忍不住,要与他来一场男人间的对决了。
平时话不多,但句句都像刀子般直扎人心。
刘沛然凝视着李川,转身离去:
“我不会放弃的,我也要抱丹!”
大日照耀下,他仿佛又有了无穷的斗志。
还有什么,比兄弟过得好更能刺激人的呢?
两人交谈的片刻,赵辞远就将所有的内门弟子都考校完了。
他脸上还是那副笑呵呵的表情:
“考校失败的,也不要放弃武道之路,只要虔诚奉武,终究还有不小的可能。”
随即,他转头看向李川:
“其他人先回去,李川,你跟我来。”
其他人用羡慕的目光,看着李川远去的身影。
“李....李师兄当真是一朝得势,鱼跃龙门了。”
“什么时候,我也能被峰主亲自叫去,询问我要当执事还是核心弟子呢?”
“这都是命....羡慕不来的。”
“怎么能算命,你们忘记了,每日最早去到演武场练刀的是谁,正是李师兄!”
……
偌大的演武场上,只剩下赵辞远,余静,李川三人。
余静双手抱胸,冷漠道:
“考虑的怎么样,我先跟你介绍下情况吧。”
李川听余静的语气,觉得有些奇怪。
之前他还是化劲时,余静其实对他还算是很温和。
亲自指点过他两次。
可随着他化劲大成,态度就有些变化了,逐渐没那么热络。
到现在,他突破抱丹,更是变得冷漠。
余静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
“我的态度,并非对你有什么成见。
对待化劲弟子,我认为他们还未摸着练武的门道,只能算门外汉。
对我来说,他们跟普通人区别不大。
可你既入抱丹,那便算同境之人。
在同境里,只有比我强的,才能得到我的认可。”
李川微微颔首,表示理解。
余静的性子,他的确也听不少人说过。
表面看似温和,但内心极为高傲。
甚至可以说,强者为尊的观念,早已刻在她的骨血里。
比许多男弟子,还要更加推崇信奉这套理念。
自己化劲时,她的那幅温和只是表象。
实则是不把自己当回事。
就像一个人,不会莫名其妙的对蚂蚁发怒一般。
可一旦自己到了抱丹,在整个天刀门也算登堂入室。
那余静就把自己当个人看了......
后果便是,没她强的人,只能算半个人。
虽说这性子很怪。
但大千世界,有什么样的人都不稀奇。
而且一路走来,李川着实是经历过太多这样的时刻。
内心,也早已免疫。
毕竟余静也没有刻意针对他的意思,的确是对所有人都这副模样。
他倒也喜欢,例行公事的状态。
余静冷漠道:
“我天刀门,内设牧场、药圃、渔场、山道等诸多资源场所。
每个资源场所,都需要一个执事坐镇。
若你选择执事之位,那门内便会寻一处资源点,将你派去镇守。
待遇自然比核心弟子要优渥许多,固定月俸千两银票。
每月三碗金髓汤,同核心弟子一样,没有丝毫削减。
而且,长老时常会派发任务,报酬不菲,这些才是执事收入的大头。”
李川闻言,回想起之前在搜山队时。
的确看到任平执事的书桌之上,摆放着两个任务。
动辄就是九百两,一千两银子,而且难度也不算大。
收获可以说是,远远超过他们这些化劲的队员。
“余师姐,那请问核心弟子,又是何等待遇?”
余静冷漠道:
“核心弟子,是为那些有潜力继续往上突破的弟子准备的。
认真的说起待遇,也只有每月固定的三碗金髓汤罢了。
不过,每月峰内都会设有考核,若实力能达标者,也能获取些许好处。
最重要的是,每两年还会有一次大考,位列前茅者,能获取不菲的珍稀奖赏,都是市面上买不到的。
甚至,若你有那个本事,我这首席的位置也可以让给你坐。
这些,可都是执事所不能享有的。”
听完所有介绍后,李川心中了然。
他大致了解了,核心弟子可以算“没保底”,但若有真本事,失去的那些东西,可以从大考里挣回来。
也难怪,门内有一种说法盛行。
一般的执事,都是无望突破的抱丹,才会选择。
毕竟,若自身的实力增长速度,跟不上大部队。
那不管是考核,还是大考,都会处处落后。
相对于什么也没了!
而执事,再怎么说也能保障下限。
李川脑中思绪纷飞。
余静已经明确说了,大考里的奖励,是在外都无法买到的,珍贵异常。
按理说,以自己的潜力,无疑是要选择核心弟子的。
他有信心,在大考中能取得不俗的名次。
可这么选择,实际上有个隐藏的前提。
那就是家底起码要较为丰厚,能支撑的起日常修行所需的资粮。
自己出身安宁县,曾经的师傅梁行舟,穷的连武馆都差点开不下去。
能资助自己什么?
不对....
李川灵光一闪,忽然问道:
“余师姐,不知我选择核心弟子后,能否兼任执事?”
余静皱着眉头,扫了李川一眼:
“没有不许的规定,只是不靠门派安置,你又如何能找到执事之位?”
闻言,李川心头一震。
有戏!
执事之位,对其他人来说,必须要靠天刀门安排才能找到。
可对他来说不一样。
几个月前,执事任平才跟他说过。
若自己能在采摘紫金天竹时,帮他取得,那便可以把执事之位让与自己。
届时,自己岂不是既能享受核心弟子的大考,又能获取足够的银两,供自己练武所需的花销?
见他沉默不语,余静提醒了一句:
“我建议你选择执事之位,毕竟以你的三品根骨,想胜任核心弟子的诸多竞争,几乎不可能。”
“到那时,你就算后悔,也为时已晚了。”
李川婉拒道:
“谢过余师姐提醒,我已有了打算,就选择核心弟子吧。”
余静无所谓地点点头。
她也只是因为与陆秋寒有交情,才提点李川这么一句。
否则,除了职责所在外,她都没有搭理李川的心思。
毕竟,像李川这样的抱丹初期,在四峰也有十几个。
若在每个人身上都要投注心力,她哪里管得过来?
她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递过一枚令牌给李川。
令牌上,刻录着“核心”两个大字。
右下角,则撰着“四峰”。
余静面色依旧那般冷漠:
“执此令牌,你可以去武衣阁领取核心弟子专属的服饰。
也可以上到藏经阁的第三层,拥有阅览诸多高深功法的资格。
还可以搬离中院,去到上院的独立院子内。
在公共演武场,你也可以去到长老石壁前方演练刀法,不必与内门弟子挤在一起。
每月也可去药堂领取三碗金髓汤,大致就这些,你用过便知。”
赵辞远先前一直未说话,此时终于开口补充:
“对于核心弟子,不时便会有罡劲长老前来开小会传道,你可多多留意。”
李川朝着两人抱拳道:
“谢过余师姐,谢过赵峰主,若无其他要务,弟子便先行告辞了。”
余静应了一声:
“去吧,每月初十,是考核的日子,莫要忘记了。”
“多谢余师姐提醒。”李川再次道谢后,转身离去。
看着李川远去的背影,赵辞远又恢复了先前那幅笑呵呵的模样。
余静对赵辞远的态度很是恭敬,疑惑问道:
“师傅,莫非您对李川有什么意见,为何见了他便没有好脸色?”
赵辞远笑容一僵,却没有直接回答她:
“三品根骨,却能做到这样,了不得。”
余静笑道:
“师傅,世间有许多能走捷径的法子,近在咫尺的便有摇光魔宗的‘炼人丹’。
这等法子,虽能让人拥有超出自身能力的修为,但前路却早已断绝,哪怕是战力,都要远逊于正常突破的弟子。
我并非说李川就一定用这些法门突破的,只是三品根骨经脉淤堵,乃是天定。
就算他能将劲力转化为真气,可到后面想打通十二正经,每一经都要比常人难上不少。”
赵辞远收起脸上的笑容,目光有些深邃:
“的确如此,可若能让他的根骨提升呢?”
余静顿时愣住:
“您的意思是,类似洗髓果那般的宝材?”
赵辞远又恢复那幅笑呵呵的模样,负手远去:
“我只是随口一说。”
余静皱着眉头,内心却在不断揣测赵辞远的意思。
难道,师傅认为李川能获取这样的一味宝材?
可这洗髓果珍稀异常,哪怕是某些势力得到,也会优先给自家子嗣服用。
根本没有流露到外界的机会。
就算流出来了,卖价也绝对称得上天价。
而且往往是有市无价,没人舍得卖出去。
余静思索着,忽然神色一惊。
她消息灵通,可是听到过不少传闻。
听说师傅曾深入过“北荒山”,好像就取得过这么一枚洗髓果。
门主为此,向他求情几次,都不愿卖。
当然,这也只是她与人闲谈时听到的,不知是真是假。
可无论如何,余静都觉得。
赵辞远对李川的态度实在是太古怪了。
也许......两人间有着什么,她不知晓的故事?
……
……
李川拿着核心弟子的令牌,先去到武衣阁领取核心弟子的专属服饰。
在武衣阁的执事,见到李川后,笑容满面的给他拿了五套衣服。
甚至还说,如果有破损之类的,可以直接来找他拿新的。
李川有些感慨。
成为核心弟子后,天刀门这个庞然大物,才会从手指头缝里抖出些许好处。
领完后,执事还告诉他,附近就有更衣的地方。
李川进去换完后,发现一出去就有个巨大的铜镜。
他看着镜子,也在看着自己。
一袭干练的黑色劲装,绣着相间的红纹。
莫说门内,就算在整个三元府,这身衣服都算是很吸睛的。
以往,天刀上人还在,天刀门声势最盛的时候。
出去只要穿着这身衣服,是谁都得礼让三分。
可惜......时过境迁。
天刀门也渐渐的没落了。
现在的名号,也没有死对头云荒剑门那般响亮。
在三元府内,云荒剑门的青衫反而更加显贵。
穿着这身衣服,李川走在天刀门内。
路上往来的内门弟子,见到他都微微侧身,尊敬地称呼一句“师兄”。
李川笑了笑。
这世间,从来都是先敬罗衣再敬人。
换上这身衣着后,他也摇身一变,走进了天刀门的上层。
兴许,在这些内门弟子的眼中。
自己也悄然成了那不可招惹的人物。
李川掠过熙攘的人群,一路来到了药堂。
核心弟子唯一的待遇,每月三碗金髓汤。
一碗便价值二百两银子,怎能舍了不要?
李川下意识想像从前一年那般,在长队中排着。
药堂分发的执事,忽然朝他招了招手:
“小友,核心弟子不用同他们一起排队。”
李川走上前去,发现前面还有一人。
听到执事的声音后,那人好奇地转过头来。
李川认出了他的身份。
正是之前,插过自己队伍,让自己足足等了一刻钟的核心弟子。
四峰,苏漾!
苏漾明显没认出他来。
毕竟,谁会记得一个藉藉无名的内门弟子呢?
苏漾浅笑道:
“这位师兄,不知是哪峰的,好像没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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