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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川淡笑一声,没有过多解释。
往后的日子,这样的事情,发生的频率不会低。
拿了一千两银票后,李川就转头去了药堂。
他打手一挥,直接买了一瓶洗铅丹。
一瓶内装有十颗,总价三千两银子。
这番折腾下来,存款变成了五千两。
虽说总数变少了,但李川反倒没有之前那么心慌。
明确了自己有一定的赚钱本领后,哪怕身上一两银子都没有,也不至于陷入险境。
拿着白玉丹瓶,李川正欲打道回府,却被一人蓦然叫住。
来人长相还算俊俏,只是模样略显沧桑。
赫然是钟子吟。
钟子吟笑着开口道:
“李师弟,徐客舟师兄打算开一场庆功宴,广邀所有抱丹中期的师兄弟。”
“你身为四道正经的魁首,怎么能不来?”
钟子吟已经打通了六道正经,在整个四峰也算得上是翘楚。
但其说话的语气,方式,并没有常见的倨傲,反倒是很平易近人。
这也让见惯了骄纵之人的李川,感到有些意外。
“既然所有师兄弟都到了,我自然也不能缺席。”李川淡笑着回应。
即便他并没有很多参与交际的兴趣,但所有抱丹中期都会去,那他也不必要特立独行。
反正去了,也不会少块肉,待个把时辰就回来了。
借着这个机会,也能对其他人有更深的了解。
“那自然好,未时二刻,饮风宴厅。”钟子吟提醒道。
李川抱拳道:
“钟师兄,我清楚了,会准时到的。”
李川与钟子吟分别后,先回四峰把洗铅丹放了。
回去后片刻,陈登科就上门来了。
“不抓紧炼化你那壶‘地涌气水’,怎么得闲来找我。”李川打趣道。
陈登科挠了挠头:
“还是多亏了你的指点,不然哪能有机会夺魁?”
李川笑道:
“那也是依赖你平日的积累,我不过起了个点拨之功。”
陈登科摆摆手:
“你小子还不跟我说实话,明明是圆满的天河刀法。”
“一度让我对大成的天河刀法,抱有莫名其妙的憧憬。”
“可看了周衍他们的打斗,我才发现大成比圆满还差得多!”
李川吃了块桂花糕: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陈登科苦笑一声:
“还能有什么打算,尽快突破到抱丹中期吧。”
李川点点头:
“不会很久了,你的根骨和悟性都很不错,恐怕又会是四峰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
李川又与陈登科聊了几句后,看了眼时辰。
差不多到未时,该出门了。
陈登科见他准备起身,问道:
“你这是要去哪?”
李川笑道:
“徐客舟打算宴请所有抱丹中期的师兄弟,我自然不好缺席。”
陈登科有些羡慕,啧啧出声:
“抱丹中期就是不一样,那我先回去了。”
陈登科离开后,李川才发现他的座位上留了个小壶。
李川揭开瓶口一看,发现是半壶“地涌气水”。
他开始还以为是陈登科落下的,但细想过后又明白。
这可是一千五百两银子,谁会不小心落下。
陈登科分明是感激他上次那番指点,想报答又担心直接给银票李川不要,才做出这种举动。
李川心知他的性子,若自己不收下,他反倒不好受。
陈登科就是这样的人,有恩一定要报。
将这半壶地涌气水放好后,李川才出了门。
循着钟子吟给的路线,李川很快就来到了饮风宴厅。
“这名字听说也有些来头,取天刀门“刀饮长风,势破千军”的门训,既合刀门武道风骨,又衬宴会雅意。”
李川心中暗笑:
“没想到这帮子武夫,也算有些雅意。”
不过据他观察,除了那等半路出道的野路子,可能粗俗不少。
其他名门正派之人,在习武之余,也不会落下书香熏陶。
别的不说,“识字”是最基本的。
在这方世界,穷人甚至没有资格阅读。
可武夫既然要阅览典籍,识字便是不可不学的一环。
思绪纷飞间,李川也缓步踏进了饮风宴厅。
宴厅阔达数丈,青石板铺地,打磨得平整光润。
中央留丈余开阔空地,供弟子演武助兴。
厅内梁柱皆为黑檀木,漆成沉水黑,简约大气,无繁复雕饰。
梁柱间悬着青铜兽首长明灯,火光暖黄,焰头稳而不晃。
在主位案几,立有两盏鎏金烛台,火光更盛。
坐在主位上的,自然是此次宴会的组织者,徐客舟。
其他都是打通了六道正经的核心弟子。
唯二两个例外,便是与他相熟的白昭,周衍。
见到李川后,他抬头看了一眼,没点头,但也没什么别的情绪。
就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
坐在他身旁的众人,跟随着徐客舟的目光,将视线投到李川身上。
对于这个“三品根骨”,却将天河刀法练到圆满的师弟,他们自然是知晓的。
但也都同徐客舟一般,没有主动交谈的兴致。
能坐到主位的人,心中都有股傲气,不愿主动去交结比自己势弱之人。
若换作余静登场,那他们的态度恐怕又会不一样了。
李川倒也没什么表情变化,自顾自的寻了张桌子坐了下来。
这张桌子,靠着大门。
光亮的长明灯经过重重阻隔,到达的时候已经很是暗淡了。
坐在这张桌子上,每个人脸上都显得黑漆漆,只能通过模糊的轮廓来认人。
也是因此,除了他,只有两个人坐在桌子上。
其中一人颇感兴趣的凑上前来:
“李师弟,我叫俞杭,刚打通五道正经不久。”
“那枚洗髓果你吃过没有,感觉怎么样,听说洗脉伐髓的滋味很奇特?”
“你是怎么把天河刀法练到圆满的,这也太夸张了!”
俞杭看着像个话痨,一句又一句的疑问从他嘴里说出。
李川能看出来,他在抱丹中期的弟子里,估计也是那种受冷落的。
“俞杭,”他身旁的弟子轻轻拽住他的衣袖,示意他往主位上看看。
俞杭反应过来,被李川击败的正主周衍,正以座上宾的姿态,坐在徐客舟身旁。
身旁弟子低声道:
“听说徐师兄的父亲,就是得了周长老的丹药才痊愈的,你看周衍都被请到主位上了,什么意思你还不明白吗?”
俞杭叹了口气,有些尴尬的对着李川致歉:
“李师弟,我们去前面看看,这酒唤作‘醉斩星河’,你慢用。”
两人有些狼狈的离开了。
哪怕徐客舟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要谁做什么。
但下面的人,就是会不自主的揣摩他的心思,不愿冒着触到他霉头的风险,来结交李川。
李川点点头,没说什么,只是望着一位执事将酒端了上来。
“醉斩星河,名字倒是好听。”
杯底是深邃的暗蓝色,中间是梦幻的紫红色,最上层则漂浮着点点金色的星光。
执事拿起一根细长的银针在酒面上轻轻一划,如同刀劈星河。
酒液瞬间混合,散发出浓郁的百果香。
李川端起来抿了一口,感觉味道还不错。
口感绵柔,就是后劲有些大。
主位上忽然传来哈哈的大笑声。
李川抬头仰望着徐客舟。
明亮烛光照耀下,他指点江山,挥斥方遒。
身旁貌美的白昭,不时发出悦耳的轻笑声。
其柔美高挑的身段微微颤抖,牵引无数人的心弦。
周衍面色微红,在气氛的感染下,也找回了先前的自信。
徐客舟每说几句话,就有其他弟子高声附和,换着法子来吹捧徐客舟。
众人言笑晏晏,宾主尽欢。
远处,李川坐于暗淡灯光之下,身影孤独。
钟子吟见状,忽然升起一股寂寥之感。
他心有不忍,端着酒坐到李川身旁。
“李师弟,尹听涛跟我谈过你几次,说你实力高强,为人也不错。”
“当时你打杀清风剑莫远,就让我小小吃了一惊。”
“没想到不过九个月,你就已经突破到了抱丹中期,技惊四座。”
钟子吟有些感慨道。
最关键的是,做到这一切的李川,竟然只有三品根骨。
哪怕得了洗髓果,提升后也不过是四品根骨。
在座的哪个,都起码是五品根骨。
李川淡笑道:
“凑巧得了些机缘,侥幸突破罢了。”
钟子吟哈哈一笑:
“李师弟,你不够爽利啊,都把天河刀法练圆满了,还说是侥幸?”
根骨做不得假,刀法的境界也亦然。
能将天河刀法练到圆满,别的不说,李川的悟性,起码是在场的人中最高的。
“钟师弟,怎么不坐过来我们这边,难道是瞧不起我?”
徐客舟的声音忽然传来。
他坐于主位上,脸上带着浅笑,看起来像是在打趣。
钟子吟脸色一僵,心中却明白,徐客舟这是对自己不满了。
周衍就坐在他旁边,钟子吟这番举动让他很没有面子。
可就这么离开,是不是对李川太残忍了?
李川笑道:
“钟师兄,去吧,那边才是你该待的地方。”
钟子吟能前来,就已经很不错了。
李川也不会要求他,为了自己对抗徐客舟。
钟子吟犹豫片刻,还是起身了,脸上带着歉意。
但不是对李川,而是对徐客舟:
“徐师兄,你们先聊,我等会儿就过去。”
徐客舟脸上的浅笑不变,只是眼中的冷淡加深。
他也不再理会钟子吟,而是与其他人交谈起来。
钟子吟打趣道:
“我在这坐不了多久了,等会儿就要去安抚一番。”
李川笑道:
“钟师兄怎么不上去,难道不清楚这会得罪徐客舟?”
钟子吟抿了口酒:
“我只是觉得,你凭着实力,堂堂正正的击败周衍,却要被暗暗针对,孤立。”
“这件事,本不该这样。”
“我无力改变徐师兄,但求无愧本心。”
李川微微颔首:
“多谢钟师兄。”
钟子吟的性格和尹听涛其实有些像。
都有着自己的坚持。
只是钟子吟比尹听涛要更圆滑一些。
也难怪这两人能玩在一起。
……
徐客舟淡淡道:
“钟师弟,眼界有些浅显了。”
白昭眨了眨眼睛:
“钟师兄也真是的,虽然大家都知道他性子仁厚,对谁都好,他也把李川当成朋友。”
“可徐师兄也是朋友啊,与钟师兄结交的时间还更长,友情还更深厚,怎么也不应该舍了徐师兄。”
说到这,她轻轻捂住红唇:
“哎呀,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们可别告诉钟师兄,我怕他误会!”
徐客舟看着懂事的白昭,冷哼一声:
“你说错什么了,你什么都没说错!”
“我看钟子吟,已经不把我当朋友了!”
周衍看着两人交谈,忍不住插嘴道:
“也不知钟师兄看上李川什么了,这么上赶着巴结他。”
他心中升起一股不忿之情。
明明这场宴会,主要是为了他而举办的。
钟子吟却舍了他去找李川。
徐客舟笑着安慰道:
“那李川,哪怕得了洗髓果,也不过是四品根骨,战胜你靠的是圆满的天河刀法。”
“他悟性高,打法强,前期占尽优势,你输给他也不意外。”
“抱丹劲,越到后面突破越难,你身拥六品根骨,突破瓶颈更低,这才是你发力的时候。”
“而他打法强,再强又能强到哪去,比得上境界的鸿沟吗?”
周衍假装摆了摆手:
“李川还是很厉害的,毕竟能打败我。”
但眼中,却是闪着深以为然的光。
徐客舟说的对,他在第四道正经打磨了许久,现在已经可以着手尝试打通第五道正经了。
一旦打通,两人差了一道正经,实力也会拉开差距。
而李川呢,打通第四道正经还不久,不知要多少时间积蓄。
积蓄完后,又会来到“最难”的突破关。
每一次突破,对自己来说不算简单但也不算艰难。
可对李川来说,那可是场酷刑了。
等到自己抱丹后期时,他恐怕还在六道正经上蹉跎。
……
宴会差不多到一半的时候,李川就提前起身离场了。
首先是他待在这里,钟子吟为了照顾他的面子,一直不好离开。
其次,前来就已经显示出自己的态度了。
再待下去,也没有什么意义,不如回去练武。
故而,李川笑道:
“钟师兄,多谢你今日的陪伴,我先回去了,有机会我们再好好喝一点。”
钟子吟叹气道:
“李师弟,你要想留下,我可以一直陪你喝。”
李川淡笑一声:
“走了。”
他起身发出了些动静,引起了众人的注意。
但大家也只是瞥了一眼,就将目光抽离了。
一个刚入抱丹中期的师弟,的确不值得他们过多的关心。
钟子吟内心暗叹口气,端着酒杯回到了主位上,歉意道:
“徐师兄,我自罚一杯。”
徐客舟恍若未闻,与白昭谈笑着。
钟子吟面色尴尬,自顾自的喝了一杯。
直到喝完,徐客舟才忽然反应过来:
“钟师弟回来了啊,坐吧。”
只是态度已不如之前热络,透着明显的疏离感。
白昭悄悄凑上来:
“钟师兄,你这次可是让徐师兄不太开心了,没关系,我到时候去跟他说几句情。”
这番言辞,俨然忘记了她先前是怎么在徐客舟面前编排钟子吟的。
钟子吟感激道:
“多谢白师妹。”
白昭状似随意闲谈道:
“你与李师弟交好,他是否有什么特殊之处?”
钟子吟想了想,答道:
“李师弟的悟性很强,为人也不错。”
白昭本想探听是否有隐情,得到这个答案后,略微有些失望。
只是悟性强的话,还不足以上她的“名单”。
至于为人不错......
只有强者才配谈好坏。
……
李川从饮风宴厅走出来后,顿时感到浑身轻松。
回到上院后,还碰见了在外面的陈登科。
陈登科羡慕道:
“阿川,怎么样,是不是结识了挺多师兄的?”
李川想到徐客舟等人的漠然,笑了笑:
“我结识了他们,他们结不结识我就不清楚了。”
陈登科愣了一瞬:
“什么意思?”
李川把先前的事情简述给陈登科,这才让他明白。
陈登科怒道:
“岂有此理!”
“这番作为,显得你才是失败者,周衍赢了一样。”
陈登科喋喋不休,颇有股要为李川出头的意思。
李川倒是觉得很正常。
大多数人还是以利交,不以情往。
或者说,有利才有情。
自己这个条件,看起来就不能给他们提供什么利益,反而还有可能得罪徐客舟。
李川拍了拍陈登科的肩膀:
“没什么事,你回去好好修炼吧。”
将陈登科送走后,李川进到院子里,把白玉丹瓶的瓶塞拨开。
十颗玄青色的洗铅丹就静静的躺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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