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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后。
周衍坐于石台之上,眉心紧锁。
他身上赤红色的离火真气不断喷涌着,看起来是到了一个关键的时刻。
沉寂一刻钟后,真气忽的猛烈涌动。
周衍骤然睁开双眼,大笑三声。
在他旁边,一直驻足观看的殷桃华惊喜问道:
“周师兄,你成了?”
周衍脸上带着淡笑,但压抑不住的嘴角却显示出他内心的不平静:
“五道正经罢了,有什么难的,一次就成了。”
殷桃华惊叹道:
“周师兄你的天赋果然不同寻常,很少有人能一次就打通五道正经的!”
“这个消息,你要不要给徐师兄他们分享?”
殷桃华这是在提醒他,不要忘了徐客舟。
实际上,主动分享自己的情况,恰恰是示好的一种表现。
周衍自然明白殷桃华的心意,眼中闪过感动之色。
他一把将殷桃华给搂在怀中,柔情道:
“殷师妹,有你真好。”
殷桃华的身体显得很僵硬,后面才渐渐舒缓下来,但始终还是不自在。
若真的喜欢一个人,绝不可能是这种表现。
周衍浑然未觉,笑道:
“你先回去,我去找一找徐师兄,跟他报个喜。”
脱离他的怀抱后,殷桃华才恢复了正常,温婉道:
“周师兄,可以再带点东西去。”
接着,殷桃华就拿出一盒茶叶:
“这是我爹给我的龙井茶,从连云府带来的,三元府买不着,要送这种东西,才能体现心意。”
周衍愣了一瞬,旋即感动道:“谢谢你,殷师妹。”
殷桃华浅浅的笑着。
但实际上,周衍不清楚的是。
这份温柔,只有在他展露出足够的实力与潜力后,才有资格拥有。
……
周衍快步来到徐客舟的院中。
徐客舟正在练武,见到“不速之客”周衍显得有些讶异:
“周师弟怎么得闲来找我?”
周衍嘿嘿一笑,没有切入正题,而是先把那盒茶叶放到桌上:
“徐师兄,这是连云府的龙井茶。”
徐客舟更加意外了。
按他对周衍的印象,是不会干出这么得体的事情。
一瞬间,他就想到了殷桃华。
那个默默跟在周衍身后的女人。
哪怕只是打通了两道正经,但接人待物,堪称完美无漏。
不过徐客舟并未挑明,而是笑道:
“多谢周师弟,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龙井茶?”
说话间,徐客舟观察着周衍的神情。
哪怕周衍已经极力想压制住得意之色,但弯下的眼角还是暴露出了他的心绪。
徐客舟顺势问道:
“你......突破了?”
周衍摆摆手:
“侥幸,侥幸!”
徐客舟失笑道:
“你这是第一次冲击五道正经吧,一次就成属于很不错的。”
“当年我第一次冲击失败了,又调息了个把月才成。”
周衍闻言,笑意更甚,嘴角都压不住了。
他这个人,什么都不好,就好面子。
徐客舟提议道:
“我把白师妹和钟师弟他们叫来吧,这是个好消息,要给大家分享。”
周衍“无意”点出:
“看看能不能把李师弟也叫过来,我正想和他探讨一下刀法。”
徐客舟心中暗笑。
这周衍想逞威风都要拐着弯来,明明就是想在李川面前炫耀自己的修为进境。
结果非要找个“请教刀法”的由头。
看似请教,实则炫耀。
不过周家帮了他家许多,这点要求他自然会满足。
而且在徐客舟看来,自己亲自出马去请李川,李川怎么敢不来?
没过多久,白昭和钟子吟就来了。
周衍与他们分别打了个招呼,探出头想看看他们身后是不是还跟着个人。
徐客舟笑道:
“不凑巧,李师弟刚出去不久,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
周衍眼中闪过一抹失望:
“我还打算请教请教李师弟呢。”
可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在三人眼中昭然若揭。
徐客舟暗叹一声。
周师弟......太好面子,攀比心也太强了。
若是遭到打击,很容易误入歧途啊。
不过忠言往往逆耳,徐客舟也不愿这时候扫了周衍的兴致。
若是提出来,可能还会觉得自己在说教,何必呢?
而且攀比的对象是李川的话,倒也还好,能大大降低受挫的风险。
毕竟,李川现在都才初入四道正经。
战力比起周衍来说,已然差上不少。
“周师弟这番进境,都快要赶上我了。”
白昭今日穿了一身流苏白裙,此时捂着红唇轻笑。
她对周衍的态度有了些微的变化。
崭露头角,家底殷实,前途光明的周衍,显然已经上了她的“名单”。
那巧笑倩兮的模样,看得三人心中都是一动。
周衍感觉自己的内心被重重砸了一下,原本全属于殷桃华的位置,好像被扯开一个缺口。
徐客舟胸口有些发闷,生出一种患得患失之感。
钟子吟想起白昭那日那番透着关心的柔软话语,也有些吃味。
钟子吟摇了摇头,将杂念甩出脑海:
“周师弟,你是想和李师弟握手言和吧?”
“我也赞成这个做法,等他回来后,我亲自坐庄,让你们两个消解恩怨。”
“钟师兄......”周衍的目光陡然转冷,“谁跟你说我要言和了?”
周衍站起身来,将衣袍往后一甩,冷声道:
“大比那日,李川两度将我打的跪在地上,我怎能忘?”
“我要的是碾压,是拥有绝对胜势的碾压!”
“等他回来,我要与他再战一场。”
“看着他亲眼跪在我面前,这恩怨才算消解!”
周衍的话像冷硬的石子般,掷地有声,又带着倔强固执。
钟子吟见状,暗叹口气,知晓两人是没有和平共处的可能了。
他犹豫片刻,还是说道:
“李师弟已经把天河刀法练到了圆满,未必会......”
钟子吟并未将话挑明,但众人都清楚他的意思。
周衍,未必能打过李川!
周衍冷嘲一笑:
“一道正经,足以抹平刀法上的差距,我还有大成的沉锋八打,他怎么跟我比?”
白昭出来打了个圆场,嗔了钟子吟一眼:
“钟师兄你也真是的,怎么就不支持支持周师弟呢,我也觉得李师弟不能跟周师弟比拟。”
徐客舟淡淡道:
“李师弟,很不错,但他只有一门圆满的天河刀法拿得出手,跟周师弟比还是要差不少的。”
他修为最高,实力最强,这句话一出,相当于给整件事情定了个调子。
一时间,空旷的院落陷入了寂静中。
四人围坐,但各有心事。
……
……
乱石岗中,夜风阴冷。
程北望蛰伏在阴影里,像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身为摇光魔宗的魔使,他向来只做有绝对把握的买卖。
此时,他的目光正死死盯着不远处缓缓走来的李川。
“区区抱丹初期,真气恐怕都还没彻底稳固。”
程北望在心中暗自冷笑,眼中满是贪婪。
四峰大比发生才不久,而程北望这几日都在奔袭,消息还未传到他耳中。
这也让他以为,李川还是抱丹初期。
而他盯上李川很久了,为的就是那门横练硬功《金钟罩》。
“只要拿下他,把《金钟罩》的功法逼问出来……”
“我的肉身短板就能补齐,回到圣宗内,也能让坛主高看一眼!”
想到这里,程北望内心一片火热,满怀欣喜。
他甚至开始在脑海中幻想着,待会儿要怎么炮制这个猎物。
“先挑断他的手脚筋,再一截截捏碎他的骨头。”
“名门正派的骨头最软,稍微放点血,就什么都吐出来了。”
看着李川毫无防备的背影,程北望不再犹豫。
他骤然暴起,手中暗红色的长刀撕裂夜风。
真气灌注下,刀身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甜魔气。
角度极其刁钻,直奔李川的后颈要害。
这一刀,他绝对挡不住!
“铛——”
一声清脆的金石交击声,在乱石岗猛然炸响。
程北望预想中鲜血飞溅的画面,并没有出现。
只见李川连头都没回,只是极为随意地向后挥出一刀。
手中那柄闪着澜光的长刀,竟稳稳架住了他的致命一击。
不仅如此,程北望还能感觉到,那柄刀上透出一股极其凝练的锋锐真气。
那股反震力顺着刀柄狂涌而来,震得程北望虎口发麻。
程北望惊愕地瞪大双眼,死死盯着李川的背影。
“怎么可能,他不是还在抱丹初期吗!”
“可他展露出来的实力,明显不逊色于我!”
可对刀之下,他心中却能清楚地感觉,李川的真气浑厚又锋锐。
“绝对是打通了五道正经!”程北望心中大吼着。
他不知道的是,李川兼修了玄元双生诀,能在体内生出第二股真气。
两股真气合力催发之下,无论是真气的质量还是底蕴,李川都要比程北望强出一截!
李川缓缓转过身,黑眸中没有丝毫波澜。
“阁下,这是什么意思?”他语气冷漠得让人心悸。
程北望被这眼神一盯,心中微微一凛。
刚才李川那随意的一刀,让他彻底清醒了过来。
踢到铁板了!这小子有点实力!
但他毕竟是魔宗之人,脸上的阴鸷瞬间收敛,挤出一抹讪笑。
“误会,哈哈,看错人了,我还以为是仇人。”
程北望一边说着,脚下已经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去。
他心中已经起了强烈的退意。
魔道中人,向来信奉实用主义,最喜欢越境杀敌。
和这种差不多实力的硬茬子对打,太危险了。
就算能赢,自己恐怕也得重伤,根本不划算,不如先撤。
李川的视线却没有看他的脸,而是下移,落在了他的包裹上。
“误会?”李川的嘴角勾起一抹没有温度的冷笑。
“那也得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凛冽的杀机轰然爆发。
程北望眉头一皱,心中暗骂一声。
跑!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催动影煞步,脚下黑光闪动,身形瞬间化作残影!
然而,还没等他掠出几丈远。
呼——
一阵锐利的气流声,如影随形般贴在了他的身后。
程北望回头一看,只见李川脚下同样闪动灰光,速度比他只快不慢!
无论他如何闪转腾挪,都无法甩开分毫。
“这怎么可能!这身法跟‘影煞步’有什么区别?!”
程北望在心中暗惊。
而且,在更浑厚的真气催动下,李川的幽影步表现出来的速度,比程北望还要快上一截!
眼看着李川就要追上来了,程北望心中火起。
“我不过是不愿平白受伤,真以为是怕了你不成?!”
他越想越气,被人当成猎物追赶的屈辱感彻底爆发。
“既然你非要找死,那老子就成全你!”
程北望双目猩红,猛然顿住脚步,回身劈出搏命的一刀。
浓烈的黑色真气剧烈燃烧,这是他含怒出手的正面反击。
他要正面打退李川,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付出代价!
面对这排山倒海的一刀,李川连躲的动作都没有。
那两股庚金真气交织缠绕,疯狂灌注于手臂。
就在这一瞬,程北望忽然感觉,李川的气质变了。
刚才的冷漠瞬间褪去,露出了最凶悍嗜血的獠牙。
一刀斩出!
李川手中看似平平无奇的玄澜刀,却带着摧枯拉朽的锋芒迎难而上。
犹如热刀切牛油,那看似厚重的魔气被瞬间劈散。
李川的长刀来势不减,化作一抹银白的月光,直斩程北望的手臂!
“噗嗤!”
长刀脱手飞出,程北望的右手齐腕而断,鲜血狂喷。
“啊——!”
程北望惨叫着暴退,捂着断腕,痛得五官扭曲。
他这才意识到双方真正的差距,想再次逃窜,可耳边却传来破空声。
“嗖!嗖!嗖!”
几枚柳叶镖带着庚金之气,精准地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李川根本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向前。
肩膀一沉,脊椎大龙猛然绷紧。
没有多余的花哨,只有最纯粹、最沉重的一记冲拳。
“砰!”
拳头精准无误地打进了程北望的胸膛,骨骼应声碎裂。
两股霸道的庚金真气,在他胸腔内猛然炸开。
“噗——”
程北望的后背猛然凸起,随后衣衫寸寸碎裂。
一团暗红色的血雾,从他的背后如喷泉般爆裂开来。
这位摇光魔宗的魔使,像一滩烂泥般软倒在地,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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