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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李川的登顶,原本沸腾的演武场,瞬间又安静了下来。
一众弟子,眼神瞪大,表情跟石化一般。
在此之前,没有任何一个人想到。
先后击败程修戈,万灵的李景辞,甚至能够位列三元六杰的李景辞。
竟然会以这么......戏剧的方式输给李川。
在天刀门的历史上,这种情况还是第一次发生。
实力最强的弟子,在龙门阵中竟然拿不到第一?!
而作为正主的李景辞,更是完全呆滞下来。
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从晋升三峰首席开始,便一直忍辱负重,藏拙极深。
甚至不惜花费一次登上藏经阁四层的机会,去选了一门“玄龟息诀”。
为此,他付出了不知多少代价。
三峰弟子的疑惑,不看好。
其他首席,长老的不认可。
在院落中的那一个个日夜,手心中的茧子都烂了又长,循环不知多少次。
可结果是什么呢?
他在依次击败李川,程修戈后。
在所有人都不看好他的情况下,使出圆满的九阳擎刀,技惊四座,悍然刀败万灵!
那可是万灵啊,是被天刀门上下所有人,公认的最强首席万灵!
他甚至,都以为自己要从容的劈开那几个木人。
在一众弟子,执事,长老惊诧的眼中,第一个登上平台。
可......
一个鬼魅的黑影,半道突然杀了出来。
以一种堪称恐怖的速度,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逼近自己。
更是在自己想出刀阻拦时,身形闪转腾挪间,便倏然远逝。
徒留自己,望着他的背影,无可奈何。
想到此处,李景辞就觉得牙根发痒。
明明拥有如此恐怖,精湛的身法。
可李川却还是选择硬接他一刀。
而且嘴角还渗出那该死的鲜血,让自己放松警惕。
李景辞想不明白。
自己都已经这么苟了。
怎么有人比自己还苟啊?!
伴随着李景辞无力的叹息,四峰弟子顿时像开闸的洪水般,发出了山呼海啸的欢呼声!
“我刚刚看到了什么?李川师兄,我们四峰首席李川师兄,竟然在闯龙门阵中获得了第一?”
“其他峰的弟子,都认为第一非万灵莫属,谁能想到!”
“我还说,以李川师兄的实力,怎么会被程修戈给轻易超过,原来是藏了一手!”
“以后,谁还敢说我们四峰是天刀门之耻?!”
先前闯龙门阵时,李川本被其余峰,尤其二三峰的弟子寄予厚望。
将其视作唯一能挑战万灵地位的人。
可随着龙门阵愈发进行下去,李川的表现让许多人“大失所望”。
认为他没有达到心中的预期,差万灵太远。
于是......这份期望就陡然变成了失望,乃至言语上也颇有讽刺意味。
人群态度的转变,仅需要一两件事罢了。
但现在!
哪怕李川是靠着超绝的身法获胜的。
但第一就是第一,无论怎么得来的!
相较于四峰弟子的兴奋欢呼。
前四峰首席余静,面色就显得尤为呆滞了。
你是说......她处心积虑的逃离四峰,避开李川。
想去三峰混个首席当一当。
结果,李景辞又大显身手了?!
而且还是彻彻底底的一鸣惊人。
从一个最普通的首席,到跻身三元六杰!
余静顿时感觉,人生有些灰暗了。
不对......自己还有希望。
要不,再转去二峰找程修戈?
而对于三峰弟子,虽说李景辞并未拿到第一,但显露出的实力已然很强大。
故而他们并未有多少失望之情,反而能与四峰弟子其乐融融的分享喜悦。
不过,一峰和二峰那边就远没有这么好运了。
先前还信誓旦旦,要保二争一的程修戈,此时无力的瘫坐在地上。
一向爱干净,厌脏污的他,都顾不上白袍染尘了。
他仰头望天,只觉两月的苦修,自以为另辟蹊径的灵光一现。
都成了笑话。
到现在他才明白,原来自己争的那个“一”。
是倒数第一!
而引以为傲的独特点子,也并非独门。
李川也想到了,而且用比他还更好,好的多!
同样是靠身法,李川能得第一,他却是倒数第一!
一峰那边,相较于二峰反而要更加糟糕。
本来他们最自豪的便是,一峰的整体实力不仅最强。
连首席也是最强的。
万灵,三元六杰,多么风光的称号啊!
可现在呢?
万灵抿着嘴,脸上的骄傲与自信从容陡然消失,转变为了一种茫然。
为什么事情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她可是三元六杰啊......
是那个注定只与五门中的顶尖首席争锋的人。
现实却告诉她,自己连门内的一亩三分地都没守好。
被认为唾手可得的龙门阵第一,现在反而掉到了第三。
万灵回过头看了程修戈一眼,悲戚一笑。
以前,在自己后面的是程修戈。
现在,在自己后面的也是程修戈。
“闯龙门阵已结束!”
“公布此次排名,李川位列第一!”
“李景辞位列第二,万灵位列第三,程修戈位列第四!”
叶风眠站起身,目光复杂的在李川和李景辞身上游走着。
这两个姓李的,给他的震撼一个比一个深。
首先是李景辞,本来被众人抨击的玄龟息决,竟成就了他今日的惊艳。
刀败万灵,多么光彩啊。
而李川也不遑多让。
哪怕仅是九道正经,实力比其他三人天然差了一截。
可他却硬生生的,用恐怖的悟性,来弥补了这一切!
藏经阁四层的最强身法,游隙无相步。
搭配上他雄浑的真气。
爆发起来,竟真的像一道流光般,让人措手不及。
“本次闯龙门阵,头名的奖赏是一小瓶灵泉液。”
“次名是一颗龙虎丹与一滴月华石髓,往后是两滴月华石髓,一滴月华石髓,都来我这边领取。”
叶风眠将四个首席叫到自己身前,把奖赏一一递给他们。
李川接过一个透明的瓶子,瓶身竟是以昂贵的琉璃制成,能够最大程度地锁住宝材的药力。
再往里望去,便是绿汪汪的灵泉液。
其上泛着的湛湛光芒,仿佛折射出无限生机。
二万两都买不到的宝材,灵泉液!
叶风眠正欲对此次闯龙门阵发表感言时,眼角余光就悄然瞥见一个妇人身影。
他招呼道:
“宁峰主,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被唤作宁峰主的美妇人,乃是三峰峰主宁霜,身份地位仅在门主之下。
她满意地拍了拍李景辞的肩膀,轻笑一声:
“听说我三峰的首席出息了,特意前来看看。”
“景辞啊,连师傅都被你瞒过去了,你倒是深谙藏拙之道。”
李景辞不挥刀时,神色又恢复了腼腆。
他面容微红道:
“师傅莫要折煞我了,本次闯龙门阵的第一乃是李师弟。”
闻言,宁霜赞许地对李川点点头:
“赵峰主带了个好弟子,合理的利用规则,斩获第一,得了最宝贵的灵泉液。”
“不错,不错。”
她身为三峰峰主,自然不会因小辈失了必胜之局,就对胜者不满。
一不合她的位格,二也显得她心胸太过狭窄。
事实上,她对于李川这么机敏的人,还是很有好感的。
在实力注定比不过李景辞的同时,却还能博得一次头名。
哪怕后面天刀大比,比拼的是完全的硬实力,钻不了空子。
但无论怎么说,他好歹也赢了一次。
吃下去的灵泉液,那才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李川抱拳道:
“多谢宁峰主赏识。”
他面色平淡,不因胜利和宁霜的夸赞而感到自傲。
也没有过于谦虚的自贬。
就是像一座平湖一般,波澜不惊。
叶风眠刚想说话,又硬生生止住,讶异道:
“赵峰主怎么也来了,今个儿还不是天刀大比,都这么热闹?”
众人随着他的话语看去,一个须发皆白的矮小老人,不知何时出现了。
赵辞远捋了捋胡子,笑眯眯道:
“我来看看我的好徒儿,颇有我的风范啊。”
闻言,宁霜和叶风眠的面色都有些古怪。
赵辞远早些年间,以爱耍阴招和以大欺小“闻名”。
颇有他的风范,听着不是什么好词。
李川不明所以,还谦虚道:
“都是师傅教的好。”
场中的气氛顿时沉寂下来。
宁霜和叶风眠用鄙夷的眼光看着赵辞远。
似乎在说,他尽教些歪门邪道。
赵辞远面色微微一僵,摆了摆手:
“我可没教过这些东西,都是他无师自通,莫要误会老人家。”
交谈间,二峰和一峰的峰主也来了,先对李景辞和李川表示了一番礼节性的赞扬。
接着便纷纷宽慰着自家的首席。
“宁峰主。”一道粗犷的声音打断了众人。
身材高大,顶着锃亮光头的余静,问道:
“我想申请转峰。”
宁霜有些诧异:
“你不是才刚转过来不久,又要转去哪里?”
余静直截了当的答道:
“李景辞和李川我打不过,所以打算转去二峰。”
话音说出,程修戈的脸色明显红了起来。
把他当什么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余静若敢来,他就有底气让她当不上这首席!
赵辞远哈哈一笑:
“你们先聊,我还有些话要对这好徒儿说。”
说罢,他便带着李川离开了。
李川还一头雾水时,就感到一根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
像个小老头的赵辞远,竟踮着脚,揽住他的肩膀,笑眯眯道:
“我有两个消息,一个涉及到先天太白真罡,一个涉及到罡劲,你想听不想听?”
李川心中一动。
先天太白真罡,正是他追寻太白玄阴魄的终极目的。
他在藏经阁中翻烂了手札,游记,也鲜少听闻这个名字。
可以见得,在三元府中这等地界,显然是个很珍贵的消息。
就这一点,就把李川的兴趣勾起来了。
不过李川回想起老登的种种行径,以及隐隐流传的不好名声。
李川清楚,不可能让自己白得了这个消息。
他警惕道:
“师傅,你先跟我说说要我做什么。”
赵辞远笑眯眯道:
“不是什么大事。”
“几年前,锋坛曾有位神秘长老讲经,后面还有斗法环节,你记得不记得?”
李川挑了挑眉:
“弟子记得,难道那位神秘长老,就是师傅您?”
赵辞远摇摇头:
“非也,那是我的一位长老朋友,后面他伪装起来,想压低境界与你切磋。”
“不曾想却吃瘪了,故而心中有气,给我诸多好处,让我教训你一番。”
李川狐疑的看了赵辞远一眼。
真的是一个长老朋友?
不过教训一番,肯定也不会怎么样。
赵辞远作为自己的师傅,还真能让自己缺斤少两?
李川欣然答应道:
“师傅,您尽管来。”
不过很快,他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下来。
“啊!”
赵辞远右手在他肩头上揉捏了一阵。
笑眯眯的,像个邻家老头。
可传来的劲道,却让李川有些龇牙咧嘴。
就跟盲人按摩似得,力道没轻没重,酸爽异常。
不过这感觉来的快,去的也快。
赵辞远的确也没让他怎么样,只是小小的为朋友出口气罢了。
揉捏完后,赵辞远的心情明显好了不少,笑道:
“先天太白真罡,我之前同你讲过,不知你还记得几分。”
“所谓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
“这先天太白真罡,正是起源于‘两仪’,也就是阴阳融合后的产物。”
赵辞远如数家珍:
“以太白玄阴魄练就‘玄冥庚金真气’,再以‘曜日赤金砂’练就‘赤明庚金真气’。”
“而后,以‘太渊元磁髓’将二者融合,最后便能得到先天太白真罡。”
说到这,赵辞远嘿嘿一笑:
“不过嘛,这里面其实暗含着一个门道。”
“那就是必须先练就玄冥庚金真气。”
“若先练赤明庚金真气,就会阴阳失调,反而不能融合。”
李川瞳孔微缩,第一次知晓这个秘辛。
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就这一句话,便不知能让他少走多少弯路。
李川好奇问道:
“所以,这才是师傅让我要珍惜此次天刀大比的缘故?”
“若此次大比我能夺魁,那便能顺利地得到太白玄阴魄,也能练成玄冥庚金真气。”
“就不必日后再蹉跎辗转了。”
赵辞远深深地看了李川一眼:
“没有那么轻巧。”
“这太白玄阴魄,乃是珍贵的地宝,在三元府也就只有这么一枚。”
“若是错过此次机会,那你恐怕要去其他府里,乃至平沙州中寻找了。”
李川微微颔首,问道:
“师傅,不知这玄冥庚金真气,究竟是何等光景?”
“我只在祖师的石碑处,窥见过模糊的景象,并没有清晰的感知。”
赵辞远捋了捋胡须:
“的确,练出玄冥庚金真气的不少,但能成就先天太白真罡,整个平沙州也只有祖师一人。”
“你身兼两道庚金真气,有这份希望,能从他的刀碑中读出此意也是常理。”
“不过正如我之前所说,三元府也只有这一枚太白玄阴魄,门主也是下了大决心才拿出来。”
“你想找到活生生的玄冥庚金真气,恐怕难。”
李川有些失望:
“原来是这般。”
不过他话音才刚落,眸子就顿时一缩。
只见赵辞远的指尖,忽然涌现出一缕冷白色的真气。
那传递出的冰寒,让李川仿佛置身寒冬腊月,不由打了个哆嗦。
李川沉声道:
“这是......玄冥庚金真气?!”
他在天刀上人的刀碑中见过,就是这副景象,一模一样!
赵辞远的形象,顿时变得扑朔迷离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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