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虞鹤川越等越烦。
我号码也换了,消息发过去也被拉黑。
他气到门外有一点动静都以为是我。
但一开门只是邻居路过。
他心里堵得厉害,转头却又看到一个大妈在垃圾桶旁边打开了我的行李箱。
“你在干什么!”
大妈吓了一跳。
“唉哟,你这小娃真是呢。”
“我看这箱子还板扎得很,甩了太可惜啦,想捡转去自己用勒。”
虞鹤川走近才发现那真的是我的箱子。
里面还装了东西。
是无数张撕成碎布的油画。
他不可思议地捡起,眼眶突然红了。
这些都是我精心雕琢画了好几天的肖像。
全都是他。
拍企鹅的,拍星空的,还有死里逃生抱着她转圈圈的。
他想起,他吃饭时我在画,他睡觉了我还在画。
他让我注意休息别这么累。
我每次都摇头,“不知道我们下下次还会遇到什么,我只想快点画完裱起来留作纪念。”
我也很忙的,无数大单都排到了年后。
但只因想记录他,记录我们的感情,我每次都不分昼夜地画这些。
而现在我把这些画全都剪碎了。
碎到连他一个正脸都拼不全。
他突然疯了一般跑回家。
我的洗漱用品还在,拖鞋还在,衣服也还在。
但我最珍视的画具全都不见了。
因为只有那些画具是我最初陪着他“私奔”时的全部身家。
其他所有东西,都是缠着和他买的情侣款。
我以为只要和他穿着情侣装,用着情侣洗漱用品,就能证明我们是真的相爱。
能证明不被父母看好的爱情也有可能是对的。
但骗了自己四年的谎言总有拆穿那天。
我不要那些了。
虞鹤川望着满满当当的衣柜,心却像是淬了冰,冷得厉害。
他的哥们给他打电话。
“川哥你在哪,知瑶半夜出门找你脚被崴了,现在肿的厉害。”
虞鹤川关上衣柜门,声音有些冷,“脚崴了送医院,跟我说干什么。”
这半年里罗知瑶总是动不动就生病,动不动就出意外。
他每次都去了。
每次去,医生都一脸复杂,“这伤口再来晚点就愈合了。”
那时的他只以为是罗知瑶太害怕。
可现在他真正爱的人都离家出走了,他哪还有心思关心别人。
电话那边愣了一下,以为自己没说清楚。
“川哥你说什么?是知瑶啊,知瑶脚崴了,肿了一个大包。”
虞鹤川没了耐心,“脚崴了就送她去医院!”
“我现在要赶去机场,没时间管她!”
他啪的一声挂了电话,想了想又干脆拉黑了号码。
他刚刚买了最早一班回京市的飞机。
他要回去找我。
他要解释清楚,他爱的一直只有我一个。
“哎哟,你这小娃,一天到黑整哪样嘛,神头二五呢。”
迎面撞着房东,他来不及道歉只简单鞠了个躬就走。
但房东认出了他。
“欸,摄影师你怎么走啦。”
“那个画家小姑娘不是说你不会走吗?”
虞鹤川猛地停下来。
“阿姨,你说什么?”
“你见过柳朝盈?”
阿姨哎了一声,“可不是嘛。”
“她前天一早就把钥匙给我了,说什么要回去嫁人,不待在云南了。”
“你这小娃也是,她每个月都过敏住医院,早就该送回去才对。”
“云南蚊虫又多又毒,可不是每个人都适应嘞。”
“现在好了,媳妇跑了吧。”
我的处境,房东阿姨都看在眼里。
她看到虞鹤川只顾着罗知瑶忽略我。
也看到我一个人去医院挂号,排队,办理住院。
虞鹤川心里像是突然被扎了一个豁口,疼的厉害。
陌生人都能注意到我的不适。
只有他,一直没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