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爸爸震惊地看着我。
“傻姑娘,你在说什么啊,你盼了整整五年啊,怎么能说放弃就放弃?”
他的声调变得哽咽,眼底有一闪而过的难堪与愧疚交织。
我心如刀绞。
上前一把将爸爸抱住,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帘汹涌砸落。
“爸爸,傅裴渊其实根本没有那么喜欢我,这么多年,我拼命努力,考了一年又一年,所有人都在嘲笑我,他什么时候在意过呢?”
爸爸怔了怔。
满是老茧的手止不住地颤抖。
浑浊的眼眶里满是心疼和局促。
“是爸爸不好是爸爸拖你的后腿了,让你被人瞧不起”
我拼命地摇头。
哽咽得泣不成声:
“不是的爸爸,跟你没有关系,你的爱就是我最大的财富,我从来没觉得自己低人一等!”
这时,爸爸像是想到了什么,连忙拉着我的手往屋里走。
“傻孩子,别在屋外站着了,爸爸给你做了炸鸡蛋,淋上了你最喜欢的酱油,快尝尝。”
我跟着爸爸走进屋里。
灯泡昏黄的光影下,一盘炸鸡蛋,一碟花生米,还有两块猪油酥,都是我平常最喜欢吃的。
爸爸在衣服上用力地擦擦手,然后才拿起筷子递给我,满脸期待地开口道:“傻孩子,快吃两口,尝尝好不好吃?”
我接过筷子,垂眸不敢再看他。
眼眶鼻尖酸涩难忍,视线瞬间模糊。
强忍着泪意,我吃了一口炸鸡蛋,入口生香。
恍然想起那年傅裴渊过生日,我爸特意做了肉、丝长寿面,上面也是盖了这么一块炸鸡蛋。
他只咬了一口,就嫌恶地对我说:“林唯一,现在工厂食堂这么方便,只不过是一碗面,真没必要打断我的实验,非要让我来一趟。”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被人当众扇了两记耳光。
旁边的爸爸蹲在墙角,直到傅裴渊起身离开我家,才自责地开口:“唯一,对不起,是爸爸给你丢人了。”
说完就默默地走到桌边,捧起了那碗傅裴渊根本没吃两口的面条,全部吃了下去。
思绪回笼。
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泪流满面。
爸爸似乎看穿了一切,手中的旱烟袋正升腾起袅袅烟尘,好久才开口道:
“算了唯一啊,你值得最好的东西,不开心咱就不嫁了,想去哪所大学,爸爸也都支持!”
说完,他颤抖着手,从床底拉出一个木箱子。
打开后拿出了十几个用花布叠成的包裹,全都推到了我面前。
“这些钱我本来是想留给你做嫁妆的,现在全给你,你带着它们去自由自在地飞吧!”
当天晚上。
我好不容易才整理好情绪,刚跟爸爸商定了报考深城大学的事情,家里座机突然响起。
是傅裴渊。
他声音疲倦,语调有气无力地问道:“听说你爸今天来过了,有事?”
我的心瞬间像是被拧成了麻花,酸楚揪痛。
连声音都沾染了哽咽:“你不知道?”
傅裴渊叹了口气,不耐地解释:“我今天很忙,没有时间见外人,有什么话你现在说不也一样吗,何必这么阴阳怪气?”
外人?
我的爸爸,是他的外人。
多可笑。
我满心麻木。
甚至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是平静地陈述事实:“傅裴渊,我今年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却不想,就这么一句话,瞬间点燃了他的情绪。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拍桌子的巨响,随后是他冷厉嫌恶地低吼:“够了,我知道了,你用得着宣传的全世界都知道吗?”
“我会娶你的,你让我准备一下,一个月后去领证行了吧?”
说完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像是逃避什么令人作呕的瘟疫。
我握着听筒,久久站在墙边,眼泪无声砸落。
一滴,两滴,三滴
最终在桌面上汇聚成一汪酸涩腥咸的水洼。
而就放在手边的成绩单上,那一排耀眼的成绩,他却始终没有问过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