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女人似乎梦呓一般的闷哼,率先通过手机传了过来。
司念脸颊紧绷,未等她开口,陈碧彤声音带了几分刚被吵醒的沙哑。
“念念吗?听寒还没睡醒,晚点我再让他联系你……”
说完,陈碧彤率先掐断通话。
司念拿着手机的动作一怔,虽说她知道林听寒昨晚没回来,大概率就是和陈碧彤在一起的。
但真的听到陈碧彤拿林听寒的手机给她回话,她心里还是难免涌起了一股被挑衅的火气。
司念收回手机后,林子恒晃着头,做着鬼脸:“我爸爸妈妈约会去啦,他们回来会给我带遥控恐龙玩,略略略。”
林子恒从椅子上跳下来后,将没有吃完的蛋糕,用力丢到垃圾桶,“这么不好吃!”
看着林子恒离开的背影,司念看了一眼钟表时间。
当初林听寒误食了芒果之后,过敏反应极为迅速,不到十分钟就呼吸困难,血压骤降。
她不知道林子恒对芒果过敏的程度,有多么严重。
但他眼看着林子恒在自己的儿童房,待了半个多小时,依旧蹦蹦跳跳并没有受任何影响。
完全看不出一丁点,对芒果有什么过敏情况。
这让司念怀疑陈碧彤所说的林子恒对花生和芒果过敏,究竟是真是假?
司念离开前,对照顾林子恒的保姆说,“多留意一下他,他身体要是有不舒服,及时送医院。”
保姆一脸茫然地应声。
司念去检测机构,重新将检测单拿到手中。
看着上面显示的生物学父子关系。
司念不由得对这份纸张的可信性,产生了极大的怀疑。
司念收好检测单,没有回景和园,而是开车去了云锦公馆。
这套房子是周淮的遗产,五年前留给了司念。
她只有五年前来过这里一次,当初本想过来收拾哥哥的遗物,但是在看到屋子里的东西后,她又原封不动地将门关上了。
周淮在这里的生活痕迹并不多,仅仅有简单的日常用品,装修也很简洁。
但是司念却在这套可以用空旷来形容的房子里,似乎能看到周淮的每天忙碌的身影。
司念拉开鞋柜换鞋,发现鞋柜里除了周淮的拖鞋以外,还有几双未拆封的女士拖鞋,尺码是司念的,款式和颜色也是司念喜欢的。
她将拖鞋拆了一双后,走进房间。
房子是三室一厅,其中主卧是周淮之前住的。
客卧司念打开后,不难猜到这个房间是给她准备的,因为里面的色系都是偏浅色粉嫩一些。
司念小时候很偏爱浅色系,衣服裙子和鞋都喜欢粉粉嫩嫩的,卧室内还有很大的一张化妆桌,和落地镜,以及放大提琴的展示柜。
在看到连窗帘都是带粉纱蝴蝶结的,司念忍不住弯起了唇,“我这么大了,还给我准备小孩子喜欢的款式。”
笑完,眼泪却不由得掉下来一颗。
司念连忙擦掉。
她在来这里之前说好的,不能在这里哭。
她不想让哥哥看到她伤心的样子。
房子虽然保存得当,这期间并没有其他人进来,但是空了五年,难免有灰尘堆积。
司念从里到外收拾了一遍。
收拾完已经是两个小时后了。
她躺在新换的床单上,看着天花板上的吊灯,闭上眼睛睡了一会儿,却陷入了梦魇中。
梦里的周淮,前一秒还在对她笑,后一秒便满脸是血地被夹在撞变形的车子内。
周围是嘈乱的人群,他们纷纷上前撬着车门,试图将里面的伤员救出。
而周淮则顶着一脸血迹,无声地看向路的对面。
司念便站在那里,想要冲上前去查看周淮的情况,可是双腿却犹如灌入石膏一般动弹不得。
甚至她用出吃奶的力气,都没有办法发出一丝声音,只能无声地流着眼泪。
“啊……”司念满头冷汗地猛然睁开眼睛。
她捂着剧烈喘息的胸口,梦里的场景逐渐变得模糊。
当年周淮出车祸,她还在国外,她其实并没有看见过周淮受伤的样子,但仅仅是从林听寒嘴中的描述,便让她常常陷入梦魇中。
而梦中都是周淮濒死的样子。
司念捂着心口,绞痛的感觉让她觉得呼吸有些困难。
直到手机铃声突然响起,打破了室内的安静。
司念拿过手机接通,听到林母赵语兰急匆匆的声音。
“念念,快来医院,听寒犯病了,正在抢救!”
司念差点抓不住手机,她连忙问了哪个医院后,第一时间穿好衣服,开车前往。
她到达医院的时候,林听涵刚好从抢救室被推出来。
司念连忙抓住离她最近的医生询问:“怎么回事?他怎么样了?”
“抢救过来了,但病人用药太猛烈,需要住几天医院,好好观察,并且助情药,严禁心脏病患者使用,你们不知道吗?他这次是运气好,抢救回来了,万一哪次运气不好,后悔都来不及。”
“助情药?”司念瞳孔紧缩着,有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她整个人怔愣在手术室门口,直到赵语兰一把拉过她。
“念念,你别误会,听寒都是因为陈碧彤那个祸害,才误喝了加料的酒水,不然听寒是不可能碰那种药的!”
跟在林母身后的陈碧彤,脸上带着明显的巴掌印。
她捂着脸,听到赵语兰的话,哭得更加泣不成声:“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也没想到会有人在我的酒水里下药,听寒是帮我挡酒才误喝的。”
赵语兰恶狠狠地对陈碧彤骂道:“你还有脸哭!赶紧从我面前消失,滚出医院,你就庆幸听寒现在没事吧,他要是真有问题,一定让你陪葬。”
“阿姨,我知道你对我有火气,但是我真的不放心听寒一个人在医院,我求求你,让我陪到他醒过来,行吗?”陈碧彤抓着赵语兰的手臂。
赵语兰挥开她:“听寒有念念陪着,轮得到你吗?别让我再说第三遍,赶紧滚。”
陈碧彤不情不愿地被赵语兰赶出医院。
“念念,你去看看听寒吧,放心,我答应过你,绝对不会让那个祸害留在听寒身边。”
司念被赵语兰推到林听寒的病房后,她静静地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男人。
林听寒脸色苍白,不带着一丝血色,显得脖子上那抹红痕更加刺眼。
“碧彤……”林听寒昵喃着。
无意识的情况下叫出来的名字,让司念不禁自嘲自己的出现,想必林听寒睁开眼睛后,更想看到的不是她,而是陈碧彤。
终于林听寒醒了过来。
他揉着太阳穴,紧皱着眉头,似乎不清楚自己怎么会在医院。
他看到司念的那一刻,意外了一下。
刚要开口,紧接着一杯水对着他脸泼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