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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若等三人在姑苏城内待了五日,也没找到到薛慕华的下落。
城中有不少慕容家的耳目,风波恶从他们那里打探,同样一无所获。
别说没见到薛慕华本人,身形容貌稍有相似之人,都不曾遇上半个。
康广陵寻不着五弟的下落,几天来愁眉不展。
反观谢不若,这几日则是身上青肿不消,左眼还挂着一个黑眼圈。
无他,只因风波恶打瘾太重。
一天不找他打上几架,便浑身不舒坦。
两人连日对练。
功力相差悬殊,风波恶自然不可能全力以赴。
起初他只单手出招,已赢得轻松从容。
交手之余,还时常出言点拨。
“兄弟,你撒石灰的手法也太糙了,我来教你什么才是真正的手法!”
“喏,这样一来不就出其不意了。”
“什么?我打架也撒石灰?”
“那是自然!江湖之上,诡异伎俩层出不穷,自己不会,如何防得住?”
“别说是我,就是少林寺的秃驴,精于此道的也不在少数。”
“你这几手剑法不错,就是其中两招似乎没学全,要不然我方才可要吃大亏。”
“咦,这步法当真妙得很。我这一掌本已十拿九稳,你竟能从我掌底溜走。”
“这暗器不错,涂成黑色,晚上更好用!城中铁匠我熟,与你多打造几副。”
几日打下来,风波恶单用一只手应付,已颇觉吃力。
加上谢不若出手阴险狡诈,配合那一记凌波微步,常常出其不意,令风波恶防不胜防。
尤其撒石灰的手法越练越熟,精进之快远胜其他功夫。
风波恶暗自叹道:“兄弟这是拜错师父了,要是投在星宿派门下,真是一日千里。”
这话宣之于口太过得罪人,他也只能默默藏在心中。
包不同本打算安顿好王语嫣便来会合。
可王语嫣根本不想被安顿。
第二天,她便跟木婉清一道从燕子坞消失了。
曼陀山庄的小姐从自己手中走脱,一时间让包不同焦头烂额。
包不同素来天不怕地不怕,性情桀骜,任谁都敢顶撞。
就连自家公子爷慕容复都得称他一声“包三哥”。
能让他收敛、让他害怕的,只寥寥几人。
一个是慕容博。
另一个,便是王夫人。
王夫人凶残成性,说sharen全家就sharen全家。
万一杀到他女儿包不靓身上,那可就大大不妙。
王语嫣这一跑,包不同整日四处奔走寻人,分身乏术。
哪里还有余暇来助康广陵一臂之力。
耽搁了几天,谢不若心中暗自琢磨。
虽按木婉清的年纪推算,段誉到无量山还有将近一年光景。
可秘籍还是早拿早安心。
这么一想,他便萌生了去意。
前两日,他已请风波恶托人带口信给平瑞二婆。
让她们先往大理走一趟,自己另走一路,找机会再与她们汇合。
倒不是他不想和大队人马同行,而是王语嫣失踪的消息已经传开。
谢不若也拿不准平瑞二婆那边作何反应,王夫人会不会另有安排,自己还是先不露面为妙。
这日,谢不若刚想寻个借口辞行。
康广陵却兴冲冲地回来了,说是瞧见了记号,自家五弟似是往北去了。
谢不若前往大理,也得先往北走到镇江,再转去长江前往江陵,之后经四川入大理。
其中一段路线恰好相合。
三人收拾行装,一同向北。
这一日,三人到了镇江,寻了间客栈歇下。
半夜时分,轰的一声巨响,将众人一齐惊醒。
谢不若推窗望去,只见夜空中绽开一朵烟花,形如青囊。
他正要回头跟康广陵说,身旁一阵劲风掠过。
一道身影破窗而出,朝着烟花升起方向飞掠而去,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谢不若和风波恶各自收拾好兵器,自后跟上。
风波恶号称“江南一阵风”,轻功自是他的强项。
哪知只比康广陵晚了片刻动身,竟再追不到对方。
他回头一看,谢不若已被拉开了一段距离,当下折返,说道:“兄弟,我来助你一臂之力。”
话音未落,人影倏忽一闪,已移到谢不若身侧。
他右臂一探,架在谢不若腋下,双足滑草,飞掠而去。
道旁草木纷纷向后飞退,耳畔风声呼啸作响。
脚步起落间,已是数丈开外。
谢不若只觉身子凌空飘荡,周遭景致转瞬即逝,端的迅捷无比。
望着眼前景致。
他不禁浮想起日后若练成凌波微步,在林间急急而奔该是怎样一副光景。
二人奔出许久,夜空中的焰火早已消散,四下静悄悄的,寻不到康广陵半分踪迹。
谢不若心中轻叹:“这老头跑得可真快,好歹也留个记号呀。”
两人寻不到人,正要回转客店再作计较。
不远处林间忽然隐隐传来阵阵说话声。
“那老头被云岛主骗走了?”
“当然,我亲眼所见。也不知那人与薛神医是何关系,轻功竟如此了得。也就云岛主轻功卓绝,又精通隐匿身形之术。要换作老子,怕早就被他追上了。”
谢不若二人听到“薛神医”三字,相视一眼,心下警觉。
两人当即放轻脚步,借着树影、山石,悄悄掩上前去。
二人伏在暗处,屏气凝息,只听得前方断断续续说话声传入耳中。
“唉,咱们这么干,更把薛神医得罪狠了。”
“反正也不是头一回了。要怪,就怪这差事太难!五尺长的鹿角,咱们上哪儿寻去?找上薛神医,不过是想请教线索。姓薛的眼高于顶,瞧不起咱们这些旁门左道,连见都不肯见。哼哼,这可不是嵩山脚下,没了少林秃驴给他撑腰,他想不见就能不见么?”
那声音顿了一顿,又道。
“若只这一桩差事倒也罢了,毕竟还有两年光阴,慢慢去找便是。”
“可你也看见今年云岛主解药被盗,灵鹫宫压根不理会他的死活。”
“等她们从天山一个来回,怕要等上半年。”
“老云说了他生死符发作只怕就这一两日了,唉。”
“若是以后轮到我们如此倒霉,生死符发作的苦楚,你能忍得了半年么?姓薛的毕竟当世神医……”
此刻,只听得一声长叹。
“正因如此,我们行事,才该给自己留几分余地。若是……若是能寻到化解之法便好了。”
说到此处,声音忽低了下去。
谢不若竖耳细听,却连半句也没听到。
片刻后,交谈之声再度响起。
“倘若真能寻得法子。哪怕只是稍稍缓解痛楚,我姓哈的,就是向薛神医叩上百个响头赔罪,又有何妨?”
“还有一事,那南海鳄神嘴巴靠不靠得住?他可是一品堂的人。万一让童姥知晓,咱们只怕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大可放心,姓岳的虽然疯了些,却向来信守承诺。这一回若不是撞见咱们,他小师侄的命哪里还保得住?他自己身上的伤也不会好得这么快。”
“如此最好,否则的话,不如……”
“他武功不弱,要做掉他可不大容易。若是跑了,走漏了风声,四大恶人倒也罢了,就怕童姥知晓。唉,岳老三也是运气好,那一年他正好不在南海,让他逃过一劫。要不然,也得陪着咱们一块儿给童姥当狗!”
说话声渐渐远去,那两人已走得远了。
风波恶喃喃自语:“这帮妖魔鬼怪是什么来路?薛神医竟是落在了他们手里!”
他正要上前动手,谢不若却一把拉住他。
“先做个记号,摸清他们的位置再说。”
他早从方才的对话里听出,这两人必是三十六洞、七十二岛的人物。
这群人武功不弱,有些洞主岛主的本事,还在风波恶、包不同之上。
他不知道前面那二人本领如何,却不得不慎重行事。
风波恶借着林木遮掩,遥遥跟了上去,在沿途留下暗记。
谢不若轻功不佳,不敢靠得太近,只在风波恶后面远远缀着。
走了好一阵子,林中现出一座破败的小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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