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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大霸吐纳两次,微微平复,嘴上不服输。
“臭小子倒有几分蛮力!”
脚步一动,要再度猛扑。
眼见谢不若举起镔铁长棍,心中一慌,又停下了动作。
哈大霸一身十三太保横练,寻常刀剑难伤分毫。
可谢不若那铁棍挥舞起来势大力沉,打在身上着实疼痛难忍,他不敢硬接。
好在塔林这里死了不少和尚,满地都是落下的兵器。
他硬功有成以来,向来徒手对敌。
此刻也只得放下以前习惯,抄起一柄九环锡杖。
环铃叮当作响,锡杖直劈而上。
区岛主右掌肿痛难当,已无法持剑。
当下挑了把戒刀,交在左手,刀行剑招。
身形一晃,仗着一身高明轻功,如风掠影,围着谢不若身旁不住兜圈。
同时以刀光反射月光,扰人视线,伺机偷袭。
虚竹、虚清两个和尚。
一个被区岛主一掌震得气血翻腾,无力再战。
另一个武功低微,插不上手。
此刻强敌环伺,进退凶险。
无奈之下,两人只能退至谢不若身后,紧靠巨石以做掩护。
区岛主手中戒刀微斜,月光反射,照得谢不若双眼微眯。
哈大霸见此良机,当头一杖砸来。
“小子,让你瞧瞧我的力气!”
他是铁鳌岛出身,自幼便在海岛上,日日拖拽铁锚巨索。
经年累月的苦修下,练出一身惊人蛮力。
闯荡江湖以来,少有人能硬接他全力一击。
此刻锡杖凌空砸来,风声呼啸,九环叮当,势如泰山压顶,当真雷霆一击。
当的一声。
棍杖相碰,声浪如波荡开。
震得虚竹耳膜嗡嗡作响,刺痛难当。
虚清更是抱头捂耳,缩在一旁。
哈大霸满以为这一击纵不能把对方击倒,至少也能震得他气血翻腾,狼狈退让。
却见谢不若立在原地,单臂横棍一架,宛若万丈奇峰横亘在前。
自己的泰山之势,竟被死死钉在半空,不能下落分毫。
跟着谢不若手臂一震,一股雄浑力道从棍身传来,自下而上层层踏踏。
哈大霸占着居高临下之势,却挡不住这股刚猛力道,虎口发麻,腾腾腾连退数步。
谢不若一棍逼开了哈大霸,却也中门大开,露出破绽。
区岛主冷眼旁观,哪能放过如此良机。
他化作一道黑影,疾射而来。
左手一把戒刀,使出剑招,斜削谢不若胸口。
来势迅疾如风,凌厉非常,一旦中招,便是杀生取命。
谢不若方才全力使出大韦陀杵,一时劲力难以收回,已然不及回防。
危急关头,他灵光一闪,脚尖一踮,旋身而转,身姿飘逸潇洒,犹如临风起舞。
刚猛长棍,霎时间变式转招,竟如三尺青锋般轻灵婉转。
棍随身转,施展逍遥派飘逸绝伦剑法,轻巧避开胸口一击。
两人错身而过的刹那,棍势折返,扫向区岛主背心要害。
区岛主精于剑道,瞧着对方这路剑法精妙绝伦,心头猛震,自知身后门户洞开。
急忙转腕,使了一招苏秦背剑,护于背心。
若是寻常刀剑相搏,他这一招原可保命护身。
不料谢不若招式再起变化,又从逍遥派的武功变成了少林派武功。
轻柔曼妙的一剑,陡然间化柔为刚,又变成了韦陀杵法,如飞来峰岳,势不可挡。
区岛主看不见背后来招,只听得风声呼啸,已是魂飞魄散。
他万料不到对方竟在转瞬间刚柔互换,将佛道二门武功轮回使用,心知对方此招刚猛绝伦,自己的苏秦背剑绝挡不住。
千钧一发之际。
哈大霸手中锡杖横递而来,替同伴挡下这致命杀招。
区岛主侥幸逃过大难,慌忙向前连滚带翻扑出。
想起方才险些丧命,怒不可遏,再次纵身而上,与哈大霸左右合围,双双夹击。
月光之下。
三道人影来去如电,辗转腾挪,缠斗不休。
哈大霸本来武功不弱,但面对谢不若的韦陀杵,一身横练硬功竟无用武之地。
区岛主的状况就更加不利。
本来他的武学修为就逊哈大霸一筹。
之前与谢不若对掌,又伤了右手,此刻只能用不甚灵便的左手以刀使剑。
虽是联手合击,却无往日威力。
反观谢不若气息悠长,夹攻之下,不见丝毫疲惫。
易筋经内力经蛇毒淬炼后,愈发精纯,内功修为已在他们任意一人之上。
二人久战无功,心中渐生怯意。
区岛主心神稍分,瞬间露出破绽。
谢不若当即棍走剑招,趁势点出。
这一招轻盈舒缓,却迅绝无伦。
虽未催动大韦陀杵的真力,毕竟手中用的铁棍,分量沉重。
区岛主又不曾修习过横练功夫,仓促间避过要穴,左肩却被点中一棍。
咔嚓一响,肩骨碎裂,左手戒刀落地,已无再战之能。
但他久历沙场,虽败不馁。
尽管两臂都被废了,脚下却丝毫不停,急点而退,想在败局之中趁势脱身。
谢不若正被哈大霸死死缠住,分身无术。
何况他本身轻功就不及区岛主,纵然有心追赶,也未必追得上。
不料,旁侧一道人影忽地窜出,直撞区岛主腰侧,将他重重扑倒在地。
区岛主又惊又怒,抬眼一看,竟是虚竹,怒声大喝。
“臭和尚,你找死!”
虚竹先前硬接他两掌,丹田内提不起气,用不出善勇猛拳技,只能死死保住对方。
区岛主双臂剧痛,无法出招,便抬腿去踹虚竹小腹。
谁料腿一抬起,夜空中,嗖的一声,一枚松球破空袭来,正中他伏兔穴上。
右腿顿时动弹不得。
区岛主知道有人偷袭,眼露惶恐,正要开口求饶。
又是一枚松球悄然而至,混战之中,击在他太阳穴上。
区岛主哼也没哼一声,当场殒命。
虚竹不知对手已死,仍然拼命压制。
旁边的虚清自然也不知道,使了招少林飞扑压了上来。
两人手忙脚乱,在死尸身上点了几处穴道,见对方不再动弹,以为点穴成功,这才放心下来。
萧远山看看下方,已知虚竹再无危险,又听到有少林人马朝这而来。
在树枝上轻轻一点,消失在夜色之中,只剩下一截枝丫上下晃动。
另一边,哈大霸可就惨了。
他与区岛主以二敌一,尚不能胜。
只有他一个人,如何能打。
连续硬接了谢不若七招大韦陀杵,已是双手发麻,虎口震裂,九环锡杖被挑飞一旁。
哈大霸轻功不高,想跑也跑不掉,只能以肉身相抗。
方要抬手,手臂上便吃了一棍。
再要抬脚,小腿上也吃了一棍。
那棍子如影随形,无论哈大霸如何闪避,都是枉然。
两人以快打快,拆了十几招,哈大霸便挨了十几棍。
他纵有十三太保横练护身,也是再也吃痛不住受伤不轻,连连摆手。
“兄弟,别打了,服了,服了!”
谢不若自出地洞以来,本被蛇毒折磨得满腔怒气,到了此刻才畅快起来。
回想一月前,自己还被他与岳老三一行人穷追不舍。
如今局势颠倒,强弱易位,心中生出难以言喻的快意。
一朝得志,自然要赶尽杀绝。
谢不若拖棍而来,当头硬砸。
哈大霸浑身被打的痛不可挡,已是无力招架。
还来不及虚竹等人为之求情,哈大霸已被谢不若大韦陀杵连击天灵三次,一命归天。
虚竹连连叹息:“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谢不若正是志得意满,听他念经不大乐意,回头看见区岛主也毙命了,笑着指着尸体道。
“小和尚你怎么不给他念经。”
虚竹一愣,上前探了探鼻息,顿时痛哭起来。
“哎呀,小僧犯杀戒啦,阿弥陀佛!”
谢不若还想找元凶首恶慧净和尚算账,便向两僧问了行踪。
虚竹忙着一边流泪,一边念往生咒。
虚清则伸手指向林间断树:“慧净师叔被打进树林了,只怕是凶多吉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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