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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不若和虚竹赶到的时候,早不见慧净的人影。
他们一个是来揍人的,一个是来救人的。
目的不同,却都扑了个空。
两人在林间又看见了四名达摩院弟子的尸体。
虚竹今日也不知念了多少次往生咒,只好再次就地开张。
谢不若四处瞧瞧,发现不远处地上散落一件肥大僧衣。
少林寺里能穿这么大衣服的只有一人。
谢不若暗道:“慧净怎么衣服丢这儿了?难道是被人扒光衣服了?”
再一看,那衣服颇为干净。
绝不可能是先前灰头土脸滚入林间的慧净所穿。
谢不若心念一动。
是了。
胖和尚要叛寺逃走,这是他包袱里的衣服,不知怎么撒了出来。
秃驴随身还带着包袱吗?
谢不若不知事情原委,也不愿多想,一脚踢开衣服。
那衣服之下,竟还盖着本经书。
借着月光一瞧,上面写着“金刚经”三个字。
“呸!”
“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
他刚要一脚将经书踹飞,脚已抬起,却又停在半空。
有古怪!
胖和尚可不是个会看佛经的人!
谢不若俯身将那本书拾起。
翻开一瞧,果如自己所料。
这本金刚经除了封皮没错,里面的内容跟佛经没有丝毫关系。
经书之上,每页都画着个大肚弥勒,展现出各种法相。
旁边还有口诀心法,以及慧净修炼此功的心得体会。
谢不若越看越喜,对慧净的怒意也消了不少。
往经书上瞧了几句,很快明白,书中所载的是金刚不坏体的其中一门法相。
少林高深武技通常由师父口传心授。
有资格翻阅经书自学的,也只有达摩院的武僧和数名首座。
慧净这门功夫自然是由师长传下。
只是他本就不是个守规矩的人,记性又不太好。
当天学完后,便偷偷将此功录于纸上,以待日后研究。
这次他决意离寺出走,将这门功法也带在身旁,打算随时温习,以求精进。
慧净与达摩院四僧交手时,震开包裹,遮人视线。
僧衣和经书就是那个时候落下来的。
他后来被慕容博胁迫,自要把包袱中丢失的东西收拾妥当。
慧净只想去昆仑山捉冰蚕,一百个不愿意帮慕容博去养虫。
趴在地上收拾物品时,便偷偷将这经书放在了僧衣下。
慧净很清楚,自己在寺中声名不佳,少林弟子对他极为了解。
若他是主动离开,丢了什么,也不会将这本武经丢下。
推想下来便只有一个缘由。
那就是他慧净是被人胁迫掳走。
他特意将经书留下,就是希望少林僧能循迹追查,将自己从慕容博手中救出。
在慧净心中,慕容博手段阴狠毒辣,比少林可凶险多了。
只可惜,他没想到最初找到这本书的,不是少林僧,而是谢不若。
谢不若见了这经书,心中大喜,哪还有兴趣管那慧净是自己丢弃,还是意外丢失。
他瞧见虚竹已往这边来,把经书往怀中一揣,乐乐呵呵地离开了现场。
当晚,少林寺内,忙碌非常。
虚竹以为自己犯了杀戒,已跑去戒律院请罪受罚。
没想到天一亮,就被喊到了大雄宝殿,受到了诸位师长的嘉奖。
“虚竹,你护寺救人,无罪有功。”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除去凶恶之徒,护寺卫法,亦是莫大功德。”
“佛门弟子虽不慕虚名,但有功不赏,不能服众。从今日起你就是般若院弟子。”
十日光阴,转瞬即逝。
玄澄已将逍遥派的剑法和大韦陀杵两门武学,尽数传给了谢不若。
他残废多年,一身绝学得到传人,心中甚是欣慰。
又见谢不若天资聪颖,将少林武功练得颇有火候,宛若自己能重施拳脚一般。
二人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
行礼作别后,谢不若一路往大理而行。
当夜,玄澄心绪难平,又去骚扰扫地僧:“我徒资质如何?”
扫地僧无奈道:“是修习少林武学的上乘之选。”
玄澄又问:“习练逍遥派的功夫呢?”
扫地僧答道:“他对易经不甚了解,学习逍遥派武学,终究不易。”
玄澄闻言,不怒反喜:“老衲早就说了,我徒与少林有缘!”
他又想起当年自己戾气反噬的遭遇,问了问谢不若有没有征兆。
扫地僧曾暗中观察过谢不若练功,微微沉思,摇了摇头。
玄澄见状,更是得意:“不愧是我徒,佛性深厚!”
扫地僧却是叹道:“按说以此子的心性,本不能将少林武功练得圆融无碍。嗯?原来如此……”
扫地僧想到什么,微微一笑,不再理会玄澄,自顾自扫地去了。
与此同时。
少林已探得消息,四大恶人动身赶赴大理。
玄悲大师向来管着寺外俗务,便由他带队驰援。
除了帮助大理段氏,也是为了寻得易筋经的下落。
他挑选了几名慧字辈弟子随行,略作思考后,又点了虚竹的名。
“虚竹,你这些时日修为颇有长进。随我一同前往大理相助段氏,共抗四大恶人。”
……
大理。
谢不若在无量山底一番寻找,终于找到了琅嬛福地。
眼前所见,是一座圆形石室。
数条游鱼摆动尾巴自窗外悠然游过。
当年无崖子不知花费了多大心力,在湖底建了这琅嬛福地,并用水晶把湖光引入室内。
石室正中放着一张石桌,上面竖起一面铜镜,还散放着梳子、钗子等物品。
谢不若对此毫无兴趣,在西南方石壁上摸索片刻,找到了一道暗门。
顺阶而下,推开石门,眼前赫然立着一个宫装美女。
那女子手持长剑,剑尖直对准他的胸膛。
定睛看去,是一座白玉雕成的玉像。
谢不若对无崖子亲手做的“手办”熟悉得很。
毕竟玉像与王语嫣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玉像的眼珠以黑宝石雕成,眼里光彩流转,使人越看越深。
霎时间,谢不若只觉得这玉像仪态万千,陡然变成了活人。
无论自己走向何处,那目光始终紧盯着他。
目光中的神色更是难以捉摸,似忧似喜,又似在黯然神伤。
谢不若只觉神志一空,仿佛整个人都要被这玉像吸进去。
隐隐有一股着魔中邪的异相。
只失神了一瞬,他立刻吐纳数次,易筋经真气一转,登时神台清明。
谢不若再看玉像,猜疑不定。
莫非玉像上附有逍遥派的什么邪术,能够引人入魔?
左看右看没发现端倪,心中也没有再产生刚刚的异象。
他不再理会玉像,转而盯着地上的一大一小两个蒲团。
大的那个,是让人跪拜用的。
小的那个,是让人磕头用的。
玉像双脚的鞋子内侧绣有字迹。
右足绣的是:“叩首千遍,供我驱策。”
左足绣的是:“遵循我命,百死无悔。”
他早知小蒲团内藏有秘籍,伸手将蒲团拿起,一把撕破,取出了一个绸包。
那绸包约有一尺来长,白绸上写着几行细字。
“汝既叩首千遍,自当供我驱策,终身无悔……”
谢不若瞧着这娟秀字迹,心道:“若不是有易筋经帮我克制心魔,只怕一见玉像,真要叩首千遍,供其驱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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