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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风岭的入口,郦商一马当先。
藏青色的锦袍“呼呼”作响,胯下黑鬃马四蹄纷飞,铁掌踏碎了冻土。
嘹亮的嘶鸣声中,郦商举着短剑回头高呼:
“快!不能让颜珩只有孤军奋战!”
“驾!”
“颜珩兄弟可撑住啊,我们来也!”
十余骑护卫紧紧跟随郦商而狂奔,个个拔刀持剑,神色肃杀。
黑风岭果然有山匪埋伏,里面厮杀声已起,他们必须支援颜珩。
仅有最后的八人护送商队货物,并保护没有战力的郦季云,其余人皆奋勇争先。
他们的队伍没有半分拖沓,纵马疾驰在昏暗的山道里拉出一串串残影,马蹄声如密集的鼓点。
可当他们冲过弯道,接近喊杀声源头处时,所有人都猛地刹住了脚,呆坐在马上一时手足无措。
预想中,颜珩兄弟正在被黑砂盗围杀,处境岌岌可危。
然而眼前的景象却是,前方路上四处皆是盗匪尸体,断肢残骸散落,竟无一个活口。
只粗略一看,尸体已有六十余具,从眼前一直铺到视野尽头。
而令他们担忧的颜珩兄弟,赫然正在尸山血海的中央,犹如一尊雕塑沉静地打坐于地。
自他身上散发出浅淡的棕黄色气流,定睛一看,却觉着他整个人好似与大地融为一体。
“颜兄!”
郦商跳下马来快步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见他毫发无伤,悬着的心终于落回实处,随即忍不住放声赞叹。
“了不起,一个人竟斩六十余,哈哈,颜兄你堪称神勇啊。”
正在调理内息的颜珩适时地睁开眼,起身笑着摆了摆手:“些许乌合之众,不值一提,倒让大家为我担心了。”
“少东家你看,黑砂盗居然拥有弩箭!”
曾也走南闯北的护卫众人,有眼尖的认出那些弩机,不由诧异地叫出声。
“这貌似是韩军退役的旧弩啊。”
“颜珩兄,你在贼人有弩箭的前提下还反杀全部,简直神了!”
“黑砂盗怎么会有这种杀器,多亏颜珩兄先行探路,不然……”
众人环顾着四周惨烈的厮杀迹象,口中时时啧啧称奇,对颜珩佩服不已。
郦商一听说贼人持有军弩,脸上爽朗的笑意瞬间消失,即刻挥手召集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趁现在立刻全速冲出黑风岭。”
众人全部点头称是。
队伍末尾的几人自觉快速调转马头,奔跑回去接应郦季云等人。
只等全员到齐,便离开黑风岭这个鬼地方。
唯有颜珩摇了摇头,抬眼望向黑风岭横成的群山山脊,眼底闪过一丝决然的杀意。
“郦兄,你们先走吧。这黑砂盗既然叫我遇上,我定要除恶务尽。”
“那什么三当家已死,可黑砂盗的大当家、二当家还在,留着他们,遗祸无穷。”
这话一出,郦商脸色骤变,当即厉声反对:“不可!颜兄,万万不可冒险!”
“我知你艺高人胆大,可黑砂盗盘踞此地多年,山寨里少说还有三四百人,更有重重机关。你孤身前去,岂非寻死。”
郦商的话句句恳切,颜珩也明白他的顾虑。
商队拖家带口,平安才是最重要的。
颜珩本没打算拖累旁人,闻言也不反驳,只是笑道:“郦兄的心意我明白,你放心,我自有分寸。我们,便在此别过吧。”
“你……”
郦商看着他坚定的神情,知道再劝无用,只能重重叹了口气。
可转身迈出一步,他又转了回来。
旋即,颜珩就见郦商从怀里掏出一枚刻着“商”字的木牌,郑重地塞进自己手里。
“颜兄,你若前去东平陵小聚贤庄,便拿着这个木牌找见家兄郦生,届时一些小忙,我想兄长一定不会吝啬相助。”
说完顿了顿,郦商深黑的剑眉压下双眼,又格外严肃地提醒。
“还有一事,颜兄务必放在心上。”
“黑砂盗绝不是寻常山匪,我怀疑背后有别的势力暗中扶持,你千万小心行事,切莫轻敌。”
颜珩接过令牌收进怀中,“啪”一抱拳,诚挚道:“多谢提醒,我记下了。”
郦商的提醒他听进去了,却并不担心。
如今他镇岳心法词条到手,真气总量几乎翻倍。
身上还藏着一门《龙虎劲》秘籍,经验值已过500,只要攒到1000,立马又是一个真气+200的词条。
到那时,他的真气便能从最初的300点,飞跃至700点,再辅以寒冰真气,自保应当不成问题。
更何况,那山寨里的敌人都是现成的经验值。
我越sharen越变强,这你受得了吗?
三四百人,哪怕全是弱小的喽啰,至少也得有2500~3000点经验。
相比这么庞大的一波经验值,其中风险完全可以接受。
于是,双方就此别过。
……
片刻后,郦商带领商队,趁着山道肃清,快马加鞭朝着黑风岭另一端疾驰而去。
当中那辆马车里,郦季云推开半扇木格窗,将脸蛋探出些许,双丫髻上的浅粉色丝带被风吹扯得比直。
少女的手扣紧了窗户木格,眼眶微微泛红,上下唇瓣咬在一起。
“颜大哥,要平安啊——”
她竭尽全力呼喊着,任由风卷着残叶掠过脸颊,发丝贴在唇边,乃至被吞进嘴里,她也不晓得拂去。
颜珩也高高举起手挥舞,算作回复。
待目送着郦家商队的身影彻底消失于视线,颜珩提气转身,敏捷如兔子一般掠入两侧山林,便朝着黑砂盗的山寨潜伏而去。
与此同时,黑风岭深处,黑砂山寨内。
几个衣衫破烂、浑身是血的匪徒连滚带爬地冲进寨门,一头扑倒在空地上,嗓子里带着哭腔嘶吼:“二当家!不好了!出大事了!”
二当家苏圭玉身着银灰长袍,手里正对着一卷册子清点什么,被这吵声打断了思绪,便一脚踹在为首的匪徒胸口,厉声喝问:“鬼叫什么!让你们埋伏在岭口,怎么就你们几个回来了。”
那匪徒被踹得一口血喷出来,却连痛都不敢喊,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三当家死了,埋伏的六十多个兄弟,全被一个年轻小子杀了。”
“那小子一个照面就杀了三当家,我们几个拼了命才逃回来报信啊。”
“什么。”
苏圭玉瞳孔一缩,抓着卷册的指尖随之捏紧。
屠老九没走过一个照面,点子如此厉害,却还十分年轻!
千万别是大有来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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