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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气!
这家伙想要杀谁?
紫女瞬间觉察了颜珩的气质变化,不由吃惊向他看去。
只见他眉峰横绝压住了双眼,那双眼睛逐渐一点点收缩,焦点随之消失,让人无法得知他的眼神所向。
脸庞依旧是冷冰冰的,就这么平静地渗透出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机。
紫女见过非常多的杀手。包括天下一流的杀手,她也见过。
但还从未有谁的杀气,能有颜珩这么特殊。
颜珩的杀气,没有恶意!
这要传说出去,连江湖上的狗都不会相信。
杀气本就是最极端的恶意,怎么可能有人动了杀心,却没有恶意呢。
通常杀手看见目标,会有十分清晰的“我杀你”的杀气流露,有指向性,有主体性。
我杀你,这就是十足的恶意。
但颜珩不同。
正如此刻,颜珩心中一定有了目标,杀意不自觉显露,但却没有“我去杀掉目标”这一心理。
反而好像是,他认准的目标,在这一刻已经死了。
问他谁杀的?
他回答:还需要杀吗,我认为他死,他就死了。
像是掌管生死的神灵,高高在上,俯瞰人间,绝对冷漠。
神只是履行职责宣判了一人的死亡,所以毫无恶意。
他这种毫无恶意的杀气,竟然比那些一流杀手腥风血雨、尸山血海的杀气,更加令紫女感到窒息。
到底要杀多少人,又是怎么杀的人,才能培养出这么可怕的杀气!
这一刻,紫女体内的真气自动护体而疯狂运转。
她下意识地向后退了一步,后背抵抗在冰冷坚硬的石柱上,自小腿向上全身每一段神经、每一寸肌肉都死死绷紧。
“颜珩义士,又是哪个恶人令你如此发怒。”
“……”
颜珩眼珠一动,将紫女全身紧张的姿态看在眼里,心下诧异。
刚才的试探交手,紫女可谓轻描淡写,显然没有拿出全力。
那不应该呀,紫女实力深不可测,他有这么强的威慑力吗,能让她神经紧绷成这样。
算了,不管她脑补了什么,是时候该说再见了。
“公孙姑娘,你我之间误会已经解开。我还有事情要办,便失陪了。”
话音落时,颜珩已经提步转身。
他的靴子踏过亭口的石阶,走下石阶后沿着石板的路径,一步步迈入竹林幽深。
忽然,颜珩脚步停顿,微微侧转身来,双眼对上紫女的视线,真心补充道:“对了,姑娘你也有自己的事业吧,但愿我们不会成为敌人。”
“……”
颜珩离开了。
心情又好又坏地离开。
好处在于,落凤村那个夜晚,关于曾经的雪衣堡死士乙六七,世上不会再有人追查。
唯一知情、有能力追查的紫女,她已经相信了颜珩的身份。
内功真气无法作假,是以颜珩不是来自雪衣堡。
这就足够。
坏处在于,他大概又要狠狠sharen了。
目标,火雨山。
……
月亮又被乌云遮了回去,竹林里顷刻暗了下来。
唯有远处火雨山庄的灯火,在黑夜里还漏着几缕微弱的暖黄。
紫女没有动,就站在原地,望着颜珩离去的幽深竹海,眸子里几番异色闪过。
“真是一个雷厉风行、果断直接的家伙。”
“看样子,南宫问真要倒霉了,呵呵。”
紫女幸灾乐祸地轻笑,视线在火雨山庄上空掠过,头逐渐扬起。
蓦的,她仰面朝天,凝视着乌云里翻滚的月亮,眼中莫名添了几分俏皮与促狭,像是与人隔空闲话一般,幽幽开口。
“小庄,我这一次出来,可是遇见一个非常有趣的男人哦。某种程度上说,他应该很合你的胃口。”
“嗯哼,真期待你与他见面的样子,那一定更有趣。”
……
火雨山,时间已近子时。
颜珩足足用了将近两个时辰,方才有惊无险地躲过南宫问设下的各种明岗暗哨,成功接近到一座赤晶矿的矿洞。
也正在这时,矿洞前的景象,顺着风与火光,撞进了他的眼里。
矿洞入口前的空地上,十几支松油火把烧得噼啪作响,照亮出一个圈。
圈的中央立着一副粗木架,一个浑身赤裸的短头发青年男人,被铁链锁着手脚,全身仅通过两条手腕处的锁链吊在横木上。
火光照耀着,他身上早已找不到一块完好的皮肉。
胸口、腰腹、四肢,全是密密麻麻的刀口,一片片皮肉被齐整地削下,露出底下森白的骨茬与翻涌的血肉。
暗红色的血顺着他垂直的两条腿往下淌,在脚下积成血洼。
颜珩的视力极好,甚至通过血洼对火把的反光,看出那一层血膜的表面浮满了灰尘。
一个满脸横肉的韩军士兵,正捏着一柄沾血的短刀,嬉笑着凑在男人身前。
见男人没了挣扎的力气,只有喉咙里挤出破风箱般的嘶哑气音,他抬手又是一刀,精准地从大腿上削下一片薄如蝉翼的皮肉。
“唔……”
濒死的男人猛地弓起了身子,皮肉急剧收缩,肋骨一根根的撑开。
极致的痛苦让他浑身剧烈抽搐,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如蚯蚓,浑浊的眼睛向上直接翻白。
“哼,想死,还早着呢。”
士兵啐了一口唾沫,拿着短刀暂且退后两步,转过身面向更多的人,神色倨傲说道:“胆敢逃跑,他,处刑脔割。你们都给我好好看着,这就是逃跑的下场。”
在这士兵的对面,上百名越人奴隶,正被持矛的韩军士兵逼着,乌泱泱的跪成一堆。
他们大多骨瘦如柴,身上的粗布衣裳早已磨成了碎布条,露出来的皮肤上,新伤叠着旧伤。
矿尘与血污糊满了他们的脸,长久不堪重负的劳作令他们死气沉沉。
哪怕火把的光亮照进了他们的眼睛里,他们的眼睛依旧洞黑一片,什么反应也没有。
倒是有一个瘦小得突出的少年,他忽然闭上了眼睛,头不受控地往下低埋。
啪!
黑乎乎的牛皮鞭子抽在了少年背上。
单薄的皮肉即刻增添一条血淋淋的鞭痕,破烂的衣裳黏糊在身上,再把不干净的东西渗透进伤口里,少年顿时扑倒在地,一个劲儿惨叫哀嚎。
持鞭的士兵却不肯罢休,一脚狠狠踩在他的背上,抡起鞭子又是连抽三下。
“狗东西!给老子睁眼看!”
士兵弯下腰,抓着少年的头发将他头颅抬起,鞭子拍在他脸上,威胁道:“再敢闭眼低头,老子就把你也吊上去,一块儿挨刀。”
少年被踩得喘不过气,眼泪混着血水、泥土糊了满脸,只能拼命地、死死地把眼睛睁到最大,看着木架上那个同族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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