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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十回合转瞬即逝。
南郭千钧三人的呼吸已越来越粗重。
他们早已拼尽了全力,然而每一次攻击要么被颜珩游刃有余地抵挡,要么就是砍在他硬如钢铁的皮肤,完全无法造成威胁。
“你到底是谁?”
南郭千钧紧咬着牙,死死盯着颜珩脸上的石榴红方巾,嗓音沙哑,“百越之人并不善使长剑,整个南方的工艺与武艺皆侧重于短剑,所以你是中原人没错吧。”
南郭千钧顿了顿,狠狠吞咽下一口唾沫,怨恨不甘道:“我们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却要与我们作对,保护那群蛮夷余孽!这么做你有什么好处!一群下贱的奴隶能带给你什么!”
“……”
颜珩倒是未曾想过,自己戴着越人姑娘的方巾遮脸,居然会被人通过剑术而识破身份。
不过,他识破了又如何。
死人,没法泄露秘密。
“你们的死,就是最大的好处。”
颜珩冷笑不止,心中杀意更上一层。
“乱世之中,弱肉强食,我等何错之有!”
南郭千钧猛地嘶吼一声,彻底驱散了心底的恐惧,双手再次紧握镔铁重剑,便将毕生所学尽数施展。
对方不是百越蛮夷,所以这一身刀枪不入的皮肤不是怪胎,而是某种横练武功。
是武功,那就有希望!
“蒙头盖脸的鼠辈,我不信你真的毫无破绽,给我死来!”
重剑呼啸,带着他最后的孤勇与决绝。
南郭千钧全身的真气恍若燃气在经脉之中点燃,体表皮肤像被高温焚炼的陶瓷一样干裂开无数细纹。
转眼间,他已全身血迹斑斑,犹如血人。
“雷火千钧破!”
镔铁重剑自天落下,燃烧的真气顺着剑身翻涌,一剑在空气中砍出baozha。
剑风掀起的热浪卷起无数枯枝漫天飞舞,深夜里湿冷的空气都被这一剑砍得燥烈起来。
南郭千钧双目赤红,额头青筋暴起,全身浴血,将所有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剑中。
几乎在南郭千钧动的同一瞬,夜枭子与北野鸣眼中皆闪过狠厉的凶光。
这一招雷火千钧破,正是南郭千钧压箱底的杀招,是他“千钧剑”名号的由来。
南郭千钧修炼的是一门叫做《奔雷诀》的内功,其真气霸道非凡、杀伤力极强,功力催至极限,甚至可以拥有霹雳之威。
这样凶猛爆发的内功,搭配上沉重的镔铁重剑,莫说是血肉之躯,便是一块精铁浇筑用以打铁的铁砧台,只怕也要被这一剑劈得熔融崩毁。
南郭千钧用出这一招,定能伤到对方!
他们绝对要抓住机会。
成败在此一举!
“乱世之中弱肉强食?”
颜珩的声音冰冷,在风雷呼啸的剑风中依旧清晰可闻,甚至他还寻机瞥了一眼夜枭子与北野鸣,带着刺骨的嘲讽。
“那你们今日被我所杀,天经地义。”
话音未落,那裹挟着雷火真气的重剑已然劈至头顶,剑身真的燃起一层赤红的火芒,仿佛一道惊雷,要将颜珩炸成齑粉。
同一瞬间,夜枭子身形如鬼魅般贴地窜出,淬了毒的短剑直刺颜珩右手腋下。
另一边的北野鸣则从胸口掏出来不知名的羊皮纸包,手腕一抖,一团白色粉末便直奔颜珩脸上飞去。
两人的偷袭如此之快,可颜珩非但没有闪避的意思,黑眸里反而掠过一丝轻蔑。
早就察觉你们会偷袭,那我反其道而行之,你们不炸了吗。
重剑?力气?
不好意思,我也正有一点点力气。
就在三人杀招即将同时抵达身前的刹那,颜珩动了。
他非但没有后撤,反而左脚猛地蹬地,身躯迎着劈天盖地的重剑骤然前冲,手里赤晶剑冻结出厚厚的冰层,硬生生砸了上去!
轰——!!!
赤红的雷火真气与幽蓝的寒冰真气轰然相撞,白雾瞬间蒸腾而起,漫天的枯枝在两股霸道气场的对撞之下即时化为齑粉。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
南郭千钧只觉得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巨力顺着剑身涌来,那力道远比他毕生见过的任何力士都要恐怖。
他握剑的手,骨头与剑柄之间的皮肉,尽在一瞬间被挤压、碾碎,露出手指狰狞的白骨。
“啊——!”
凄厉的惨叫声从南郭千钧喉咙里炸开,镔铁重剑于他再也握持不住。
他深深向后倒退了三四步,双臂不自然地垂落,浑身经脉寸寸撕裂,鲜血顺着毛孔疯狂渗出。
“不可能,拥有此等力量,为何籍籍无名……”
南郭千钧口唇呕血,整个人踉跄一下跪倒在地,终究再起不能。
他无法理解,明明对方也是与自己的雷火千钧破正面硬撼。
为何自己承受不住这股冲击力量,而对方却可以全部接下。
唯一的解释,对方不仅气力惊人,同时内功深厚也远在自己之上。
可江湖上从来没有类似于他的痕迹。
这样的人物为什么偏偏会出现在火雨镇。
为什么偏偏又要帮助百越余孽……
“我恨,若不是你,我早就,就……”
双腿跪地的南郭千钧,竭力控制着躯体不可倒下,死死盯着那该死的黑衣蒙面人。
颜珩也无暇管他。
只见他控制周身真气猛地向外一震,凛冽的寒气席卷,便将不知名的白色粉末吹得倒飞回去,不偏不倚,全糊在了正往前冲的北野鸣脸上。
“呃啊——!!”
惨叫瞬间响起。
白色粉末叫做蚀骨粉,沾肤即烂。
滋滋的灼烧声在北野鸣脸上响起,他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下去,双眼也在瞬间蚀瞎。
她丢弃了长剑,双手疯狂抓挠着自己的脸,整个人在地上来回打滚,惨叫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叮!
颜珩立在原地,使出一招苏秦背剑式,将偷袭而来的短剑截停。
随即就在夜枭子不可置信的目光中,左手一掌拍裂了他的额头。
夜枭子两只眼珠剧烈颤动,口鼻之中呜咽一声,人便瘫软了下去。
颜珩长剑挑起,剑尖肆意转动着夜枭子那把短剑,猛地一甩。
噗呲!
短剑射中在北野鸣胸口,霎时间惨叫声戛然而止,一口黑血从她口中喷射,身躯最后向上蛄蛹了两下,便失去了动静。
颜珩方才看向跪倒在地的南郭千钧。
只听对方切齿艰难呜咽着说:“堂堂中原人,竟助蛮夷余孽,你绝不会有好下场。南郭千钧,在下面等你!”
说罢,他脖子一歪,直挺挺的上半身向前扑倒,头脸砸进了血泊污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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