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送仙典仪办完的第二天,璃月港的街头巷尾就炸开了锅。
塞缪尔所有的重要事情都已办完,再过几日就要回蒙德了,本是想在院子里再清静清静的。
奈何风这种东西,向来是不请自来。
不过他目前也正好闲来无事,就听一听吧。
戴冕的少年坐在石凳上,品着茶,耳畔随着风传来街头巷尾的议论声:
“这‘送仙典仪’一办,也就说明那些传言,都是板上钉钉的事了吧?”
“岩王爷祂老人家,居然还真就……可问题是,怎么没见抓着凶手啊?”
“废话,能刺杀的了岩王爷的,肯定不是一般人。小道消息里讲的那几个可疑人物…我觉得都不靠谱。只有一种说法,我倒觉得可能性很高!听说刺客就是那蒙德的西风教宗!圣·塞缪尔!”
塞缪尔:“……”
塞缪尔差点没一口茶喷出来。
——青天大老爷!冤枉啊!
好在另一人似乎对他颇有好感,辩解道:
“…蒙德教宗?怎么可能!我们璃月与蒙德向来交好,他怎么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小史莱姆点了点头:就是就是!
“此言差矣,那些大人物的心思,我们这些工人怎么能猜的透呢?倘若蒙德真的没有想法,那前些日子在天衡山上盘踞的湛青色巨龙,又是怎么一回事呢?”
小史莱姆:呃…
“你这话说得倒也在理…不过我看报纸上写了,击败海里那远古魔神时,那位教宗还带着巨龙一起帮忙了。听说就是因为有这位冕下在,千岩军竟没有一人伤亡呢!我反正觉得蒙德教宗的嫌疑不大。硬要猜的话,我猜是愚人众里那个官做得挺大的一个年轻人!名号好像叫做…‘公子’!”
小史莱姆:对!都是公子害得!
“愚人众?那确实很有嫌疑了,谁都知道那是群贪得无厌的家伙,歪门邪道……”
“…嘘——!小点儿声!万一让愚人众盯上了怎么办?现在可没岩王爷保你了!”
“行,行,我们聊聊别的吧。就比如…诶对了,你想想,那海里的魔神,总不会无缘无故忽然就出现吧?都被岩王爷镇压两千年了。”
“是啊,又正好赶在了岩王爷出事的关口上…”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刺杀岩王爷的,和把魔神放出来的,都是同一个人?”
小史莱姆:哎哟我,这公子怎么这么坏呀!
“嘶…你要这么说,确实很有可能……说得通,说得通。”
“一切都连起来了…定是那人和魔神勾结,来害岩王爷的!唉!这杀千刀的!心可真黑…”
“……”
璃月人这推理能力还真挺强的,你别说,离真相还真沾了点边。
不去写悬疑小说真是屈才了。
想着,塞缪尔换了个方位,想听听那边的人们在聊什么。
于是,风里又传来了新的声音,带着几分犹豫和不确定:
“诶,你们听说了吗?前几天大战的时候,有人说看见那位教宗冕下变成了一只…风史莱姆。”
“风史莱姆…?噗——你听谁说的?这也太离谱了吧?”
“就是说啊,蒙德教宗,风史莱姆,这两名字是怎么放到一块的?”
“…哎!你们别不信啊,我也是听别人说的!说是大战后亲眼看见的。听说,消息的源头还是一位参战了的千岩军呢!”
“哈哈哈,那肯定是看错了!西风教宗那种大人物,怎么可能是史莱姆?再说了,那位冕下的身份不是早有猜测吗,是蒙德千年的元素巨龙!”
“也是…估计是那位千岩军打仗打得太紧张,一时间看错了吧。”
“就是就是。来,喝酒喝酒!”
塞缪尔:“……”
他一时间竟不知道是该松一口气,还是该苦笑。
毕竟,谁能想得到,风神巴巴托斯的地上代言人、西风教会的教宗冕下、拯救蒙德于狼灾的神使、颁发新政造福蒙德的慈父、整个蒙德除风神巴巴托斯以外地位最崇高的大人物……居然是只风史莱姆?
想着,他忍不住看了眼身旁正在津津有味看小说的温迪。
温迪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抬头跟他对视了一眼。
而后,祂又低头看了看书里的剧情,忽有所感,露出了一个邪魅的表情,道:
“…男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唔唔唔!”
塞缪尔尴尬地把手伸了回来。
温迪把嘴里的小蛋糕咬了一口,咽下去后气愤道:
“好你个小史莱姆,居然敢拿蛋糕堵我的嘴?”
“…我说我当时脑子一抽,没反应过来就塞过去了,您信——唔!”
温迪拍了拍手上的蛋糕屑,笑着道:“这下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塞缪尔嚼了嚼嘴里的蛋糕:“……”
石桌对面捧着狂风精油的特瓦林一看,觉得怪好玩的,把精油罐放在一边,反手在盘子里掏了一个,塞到了还在笑着的温迪嘴里。
温迪:“……”
蛋糕大战一触即发,正好,斯万的声音从门外传来,打断了温迪的施法:
“冕下,新月轩的胡爷求见。”
塞缪尔连忙把手中的蛋糕塞进特瓦林嘴里,而后把冕冠端端正正戴好,唇角挂上那副标准的、温和的笑容。
“请进——唔?!”
塞缪尔叼着蛋糕,不满地扭头看向特瓦林。
特瓦林无辜地眨了眨眼睛。
塞缪尔:“……”
正好路过的吉利安娜:“……”
…回蒙德后跟维多利亚和葛瑞丝院长说“我看见冕下跟巴巴托斯大人还有特瓦林大人在玩互相往对方嘴里塞蛋糕”这么幼稚的游戏,维多利亚和葛瑞丝院长会信吗?
……
胡爷今日穿了一身深褐色的长袍,手里拎着两个精致木盒,身后还跟着两个伙计,各自身后都搬着不少东西。
他走进院子,还没等塞缪尔开口,便深深鞠了一躬。
“冕下,胡某今日又来叨扰了。这些是胡某的一点心意,还请冕下笑纳。”
胡爷一边说,一边偷偷抬眼打量着塞缪尔的神色。
塞缪尔看了他一眼。
这位胡爷,从他在船上派人跟踪被自己发现,到抵达璃月港后三番五次登门送礼,前前后后也来了有好几趟了。
明明他上次回来后就已经让吉利安娜送了回帖说“不必在意”,结果今天又跑来了。
这胡爷看来是个死脑筋啊,不当面说句“没关系”是不行的了。
想着,塞缪尔微微颔首,语气和煦道:
“胡爷客气了,之前在船上的事,不过是场误会。胡爷不必一直挂在心上。
“被风吹散的麻烦,就不必再捡回来了。”
胡爷微微一怔,随即笑容更深了几分,连连点头:
“冕下胸襟宽广,胡某佩服,佩服!”
“这几日,冕下若是有空,不妨来新月轩坐坐。胡某定当亲自下厨,为冕下做几道拿手好菜。”他站起身,试探地问道。
塞缪尔点了点头:“胡爷盛情,塞缪尔记下了。待事务处理完毕,定当前往。”
胡爷闻言,顿时满面红光。
他又客套了几句,便带着伙计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人一走,塞缪尔嘴角那抹温和的笑就垮了下来。
…好麻烦,不想应酬。
他揉了揉笑得有些僵硬的脸颊,舒一口气。
正想着,院门口又传来了脚步声。
斯万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上了几分无奈:
“冕下,飞云商会的行秋少爷求见。”
塞缪尔看了看石桌上还没收拾的茶具,又看了看还没来得及整理的几个礼盒。
…得,今天这院子,怕是安静不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