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塞缪尔回教城区的第三天,璃月带回来的礼品和随行的物件都处理好后,葛瑞丝便同意了吉利安娜的申请,给她批了一个月的假。
毕竟吉利安娜从见习白衣修女时就已经在服侍冕下了,如今转正成正式黑衣修女,到目前为止还没放过一次假。
一个月说长也不长,说短也不短…看吉利安娜精神状态不是很好的样子,就让她先去歇着吧。
原本以葛瑞丝对吉利安娜的了解,她应该是一位非常能吃苦、信仰虔诚且勤奋的修女。
也正因如此,她才能这么快被教会批准,转正为黑衣修女。
…也不知道她到底在璃月经历了什么,居然主动提出要放假。
想到这,葛瑞丝略感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
吉利安娜走了,冕下的日常起居就没人照料了。
她正在心里盘算该找谁接替这份工作更合适,冕下就找到了她,说不需要再安排人贴身服侍了,吉利安娜回来之前他可以自己照顾自己。
葛瑞丝一听就觉得不合适。
冕下贵为巴巴托斯大人的地上代言人,身边没个人伺候怎么行?
但冕下又说这是巴巴托斯大人的意思。
“…既是巴巴托斯大人的意思,那便依冕下所言。”
葛瑞丝虔诚地行了个捧风礼,没有多问,舒了口气便转身离开了
…冕下都把巴巴托斯大人搬出来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只是在出门前,她忽然想到古恩希尔德团长那边有一些公务交接的事宜还没跟冕下汇报,又转过身想补充一下。
结果刚走到冕下的房间门口,还没来得及敲门,就听到里面有谁正跟冕下对着话。
…她才刚走多久,立马就有人进来了。
明明她来时,冕下的庭院还是没有人的。
想到这,葛瑞丝眉头皱了一下。
她倒是想听听里面到底是什么人,但既然冕下没有让此人露面,自然是有他的用意。
身为下属,她自是不能随意窃听。
想着,葛瑞丝按下心思,准备过一会再来。
谁料房门正好没有关严,只是微微掩着。
房间里的那人随意的语气也由此传了出来:
“我就说这招管用吧,你早这样说不就好了!”
“这招管用”……什么意思?
难道“这是巴巴托斯大人的意思”这句话…是此人教唆冕下说的?
葛瑞丝的脚步顿住了。
她站在门边,手指微微蜷缩,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理智告诉她,冕下既然没有主动说明来人的身份,她就不该过问。
可方才那句话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早这样说不就好了”——听起来像是有人在教冕下怎么应付她,怎么应付西风教会。
而且,是拿巴巴托斯大人当借口!
葛瑞丝深吸一口气。
若不是信仰绝对的虔诚,葛瑞丝是怎么也爬不到四风修道院·西院院长这个位置的。
也因此,她对“冕下可能正在被人蒙蔽”这件事格外重视。
她既任此职,倘若置之不管,是对信仰的亵渎,是在玩忽职守!
如此想着,葛瑞丝神情严肃地凑近门缝,可算是看到了那个“教唆冕下”的罪孽之人。
绿衣,白帽,帽檐上还别着一朵塞西莉亚花,一脸不正经的样子,俨然就是那个天天喜欢喝酒的、每次喝醉完就会在广场开始胡言乱语的酒鬼诗人!
此人之前就经常散布一些对风神大人不敬的言论,被骑士团和教会扣到审讯室问话已是常态。
上次她就会错了冕下的意,把此人抓起来押到了冕下跟前。
事后她觉得自己有所过错,便想着去补偿一下,给此人在教城区安排了个住所,正好在眼皮子底下也更好看管一些。
可谁曾想,此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竟敢趁机私下教唆冕下怎么应付西风教会?!
葛瑞丝真是越想越气,比之前看到“冕下在风花节庆典后与吟游诗人在绿化花园幽会”这种毫无根据的舆论还要气。
他以为他是谁?巴巴托斯大人吗?!
凭什么敢如此教导冕下!
于是,信仰虔诚的葛瑞丝深吸一口气,平稳着心态,最终还是抬手叩了叩门:
“冕下。”
门内的声音顿了一下,似乎是里面的人相互对视了一眼。
片刻,才传来冕下那标志性的、温和的嗓音:“请进。”
葛瑞丝推门而入的时候,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冕下坐在书桌后面,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拆开的信件,表情温和,看不出什么异样。
而那位绿衣的吟游诗人正靠在窗边,手里端着冕下从璃月带回来的桂花酿,姿态悠闲,丝毫没有一点为自己的言行悔过的样子!
葛瑞丝看到他这个样子就来气。
……
——但最后,葛瑞丝还是没能当着塞缪尔的面,把心中的气愤说出来。
毕竟在进房间之后,冕下一切如常。
即使那不干正事的吟游诗人就在一旁悠哉悠哉地喝酒,她也不能因为只言片语就贸然质问。
显然,有了上次会错意的经历,葛瑞丝如今更加谨慎了。
…是啊,万一又是她误解了呢?
虽是这样想,但葛瑞丝心中的疑惑却丝毫未减。
她想起吉利安娜是与冕下和那吟游诗人一同回来的,肯定知道些内情。
于是,她准备在闲暇时刻,去吉利安娜家里拜访了一下,顺带了解下情况。
正好,上次去吉利安娜家里做客,还是吉利安娜刚转正的时候,离现在也有些时日了。
——下午的工作忙完,她便换了一身便装,浅灰色的长裙,头发也放了下来,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柔和。
手里还提着一盒点心,是教城区那家开了好几年的酥饼,她记得吉利安娜以前还是见习修女的时候挺喜欢。
敲了敲门,开门的不是吉利安娜,是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女孩。
女孩穿着一件品红色的连衣裙,圆圆的脸上还沾着面粉。
她手里捏着一团软塌塌的面团,仰头看着葛瑞丝,黑溜溜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葛瑞丝阿姨?”
葛瑞丝弯下腰,语气温和:
“好久不见呀莉莉。
“我来找来你妈妈聊聊天。”
莉莉眨了眨眼,朝屋里喊了一声:“妈妈——有人找你——”
吉利安娜从厨房里探出头,手上还沾着面粉,看到是葛瑞丝,愣了一下。
“葛瑞丝院长?您怎么……”
“来看看你,最近教会事务繁忙,也好久没来你家做客了。”葛瑞丝提起手里的点心盒,笑了笑,“顺便,正好有些事想问你。”
吉利安娜受宠若惊地接过点心盒,连忙侧身让开:“您快请进。”
葛瑞丝跟着她走进去。
屋子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
客厅的桌上摆着几团面团,旁边还放着鸡蛋和黄油,似乎是在做面包。
“莉莉说好久没吃我做的面包了。”吉利安娜放好点心盒,一边洗手一边无奈地解释道,“回来就一直缠着要我做,我想着反正没事,就做一顿烤给她尝尝,正好就当晚餐了。”
“怎么没见鲁道夫?晚上不回来吗?”
吉利安娜擦着手:
“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最近找了个酒保的活干,或许要工作到很晚。”
葛瑞丝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
莉莉好奇地凑过来,盯着葛瑞丝看了一会儿,忽然举起手里那团软塌塌的面团,奶声奶气地递过去:
“阿姨,你吃吗?我包的!”
吉利安娜:“……”
葛瑞丝看着那团完全看不出形状的面团,温和地笑着接了过来:
“谢谢你,莉莉。看起来…很有创意。”
……
“——他以为他是谁?怎么敢这么跟冕下说话!”
在跟吉利安娜说了自己在冕下庭院的见闻后,葛瑞丝气愤地总结道。
吉利安娜沉思了良久,而后才出声问道:
“葛瑞丝院长,您觉得…巴巴托斯大人是一位什么样的神明?”
葛瑞丝一愣。
她没想到这又是怎么扯到巴巴托斯大人身上的。
但身为忠实的信徒,她还是认真想了想,目光虔诚地回答道:
“巴巴托斯大人自然是伟岸的、高洁的、庄严的、神圣的!
“祂是千风之主,是自由之神!
“祂的仁爱泽被万民,祂的慈悲普照大地……”
说到最后,她越说越激动,忍不住高声喊了一句:
“——赞美巴巴托斯大人!”
一旁的莉莉咬着指头看着,而后有样学样:
“——咱没芭芭托斯达人!”
吉利安娜:“……”
…算了,还是不要让葛瑞丝院长知道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