忏悔室里灯光昏暗,吉利安娜看不清维多利亚的表情。
但对方一直没有回应,想来是已经猜到她说的是什么事情了,大脑已经宕机了。
吉利安娜终于把心里话说出来后觉得舒坦了不少,但同时又觉得把维多利亚也拉下水了,有点对不起她。
“…维多利亚?”她试探地喊了一声。
“吉利安娜。”
“嗯?”
“你说的那位‘朋友’…是你自己吧?”
吉利安娜:“……”
“维多利亚修女,您先别管这个了。”吉利安娜尴尬地咳了一声,“你觉得…这件事该怎么看?”
“怎么看?”维多利亚深吸一口气,“…用眼睛看。”
吉利安娜:“……”
“开玩笑的。”维多利亚摆了摆手,叹了口气,“你让我缓一下。”
维多利亚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在忏悔室工作了这么久,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已经是她的基本操作了。
毕竟来忏悔的人说的什么的都有,如果全部都听进去,迟早会发疯。
但这次来的人是吉利安娜,她和对方的关系很好。
一不小心,就听了进去。
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低下头,盯着桌面上的油灯看了一会儿。
而后她抬起头,忽然想起了什么
问道:
“所以…你那段时间魂不守舍,就是因为撞见了这个?”
“是…也不全是。”吉利安娜斟酌着措辞,“还有一些别的事,但那些…更复杂。”
维多利亚点了点头,没有追问。
她现在要做的只是开导,然后给出一个在忏悔室聆听忏悔的修女应有的回应。
她们的教宗冕下和巴巴托斯的另一个眷属东风守护特瓦林大人搞在一起了。
他俩甚至是亲兄弟,还都是公龙。
片刻,她深呼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秉着超高的职业素养,用圣母般地嗓音安抚道:
“吉利安娜,你听我说。
“你看到的事,确实…很震撼。
“但你要知道,冕下他不是普通人…那位也不是普通人。”
“他们的思维方式、情感逻辑,和我们凡人不一样。
“我们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在他们看来可能…很正常。”
吉利安娜回想了一下对温迪这位吟游诗人的印象,一时间感到些许无语凝噎。
确实…那两位的确不是普通人。
维多利亚看她这副“虚心受教”的模样,觉得自己大概是把吉利安娜开导过来了,便继续说道:
“再说了,你换个角度想。
“冕下和特瓦林大人,他们是什么关系?”
吉利安娜愣了一下,没想到话题是怎么跳到这里的。
但她还是思考了一会,认真回答道::“…亲兄弟?”
“对啊,亲兄弟。”维多利亚循循善诱,“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经历风雨,一起守护蒙德。这种羁绊,比普通人之间的感情要深厚得多。”
吉利安娜眨了眨眼睛。
难道维多利亚修女想说,冕下和巴巴托斯大人之间的关系,已经跟冕下和特瓦林大人的关系一样了吗?
从小一起长大…一起经历风雨…一起守护蒙德……
…好像也对得上?
“所以,他们之间的感情,或许不是我们理解的‘爱情’。”维多利亚继续道,“而是一种……超越了亲情、友情、爱情的存在。”
“超越了亲情、友情、爱情的存在”……吉利安娜咀嚼着这句话,心里忽然有了些许明悟。
维多利亚看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以为她已经想通了,语重心长地叹了口气:
“我们身为凡人,无法理解元素生命的感情,也是正常的。
“与其为此困扰,不如……接受它。
“毕竟,那是他们的选择。”
闻言,吉利安娜顿时茅塞顿开。
是啊,她根本没必要纠结自己撞见了什么。
她信仰的只是守护蒙德的风神大人,她服侍的也是为蒙德操劳的冕下。
…不管她的神明和冕下到底是什么关系,他们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蒙德,不是吗?
这样就足够了。
没想到维多利亚的态度居然这么开放,难怪可以开导那么多来忏悔的信徒们。
想着,吉利安娜松了口气,语气轻松道:
“你说的对,维多利亚修女。是我想太多了。
“不论他们之间的关系如何,他们一样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蒙德,只需要这一点,我就已经无需顾及其他了,对吧?”
维多利亚见她顿悟的样子,点了点头:
“是的,你想得没错。”
“就算特瓦林大人和冕下真的互相亲吻了,那或许也只是他们龙类之间的某种特殊的社交方式。
“我们的价值观与他们也完全不同,你不需要以人类的眼光去看待。”
…“特瓦林大人”?
吉利安娜缓缓扣出了一个问号。
“…我们说的不是巴巴托斯大人吗?”
维多利亚:……?
维多利亚缓缓眨了眨眼睛。
…巴巴托斯大人?
巴巴托斯大人?!
“…等一下,你是说,你,看到,冕下跟,巴巴托斯大人,亲嘴子了?”她艰难地问出了这句话,甚至已经忘记了维持圣母般的语调和措辞。
吉利安娜眨了眨眼睛,看着维多利亚的表情,忽然有种“完了我是不是不该说”的感觉。
但在维多利亚的注视下,她还是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是。”
维多利亚缓缓眨了眨眼睛。
“…等一下。”维多利亚抬起手,做了个“停”的手势,“你让我缓一下。”
吉利安娜看着她那副表情,心里也莫名慌了起来,总觉得是不是不该说。
“维多利亚修女,您还好吗?”
“不好。”维多利亚直白道,“我现在很不好。”
她低下头,盯着桌面上那盏油灯看了很久。
火光在玻璃罩子里轻轻跳动,把她的影子映在墙上,晃来晃去的。
“…你说巴巴托斯大人。”她缓缓重复了一遍,“你亲眼看到的?”
吉利安娜沉默了一瞬,点了点头。
“不止一次。”
维多利亚:“……”
“哦我的…我的…”她说到一半就顿住了,大概是觉得自己现在说“哦我的巴巴托斯大人”这句话实在有些讽刺,临时改口道,“…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