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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他一回到党项遗族之中,便立刻想明白了之后的计划,那便是当上这群遗老遗少的头领,让这些人为他所用,如此方才能在这世道中为自身谋取最大的利益。
可他偏偏姓的是赫连,不姓李,即便武功超群,却也不可能让这群一心复国的遗老归心,于是自然就把心思打在了那位身具西夏皇室血脉的“少主”头上。
因此他绝不能容忍有其他人对李莫愁染指!
赫连百损看向洞口,嘴角不由勾起一丝冷笑,心中盘算着待会儿要如何开口,激那张无忌与自己交手,这样才能正大光明将其“失手”打死。
就这样,在众人的目光下,李莫愁面罩寒霜,终于走入洞内,郭靖神态自若跟在她身后半步,一并进来。
可当赫连百损看到了郭靖那张脸,脸上的笑意却突然僵住了,脑子“嗡”一声当场炸开,一片空白!
如今离得近了,他看得清清楚楚,这张脸他一辈子都不会忘记!
哪来的什么乡野村夫、哪有什么“张无忌”,眼前的男人只能姓郭名靖,在淮水之畔一拳便碾碎了他所有骄傲,如今竟然隐姓埋名来到了这里!
赫连百损只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额头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怪不得这人能徒手破掉那镇上的数百重甲,只怕他根本没有出全力!
但这样一个杀神为何会在这里?
为何要救下李莫愁,为何要化名张无忌?!
赫连百损想不明白,只是越想越惶恐。
在见到郭靖现身的这一刻,什么谋划都已被他丢掉了九霄云外。
别说是给“张无忌”一个下马威了,便是郭靖此刻当着他面把李莫愁给办了,他赫连百损也绝不敢露出一丝不快!
现如今赫连百损脑海中所剩的念头只有一个,那便是逃!
他毫不怀疑,如果郭靖全力出手,整个山洞中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即便加上自己与赤练仙子李莫愁,也必然要殒命当场!
……
……
洪凌波与陆无双一直守在洞中角落,此刻见师父平安归来,赶忙迎上前去恭敬请安。
陆无双心思机敏,一眼瞥见师父左肩道袍破损、面色微白,忍不住惊呼道:“师父,您受伤了?”
李莫愁本就心绪烦乱,听得此言,脑海中又闪过密林中那双男人大手,登时冷冷扫了她一眼,拂尘微摆,呵斥道:“一点皮外伤,大惊小怪作甚?退下!”
两女见师父面罩寒霜、语气不善,吓得噤若寒蝉,赶忙低头退到一旁,再不敢多言。
郭靖并未理会这师徒三人的动静。
他的六识何等敏锐,刚一进洞,便察觉到了所有落在自己脸上的目光。
目光匆匆扫过,一眼便认出了赫连百损,微微一怔过后,心头顿时大乐!
尤其是瞧见这白面道士此刻面如死灰、如丧考妣的惊惧模样,郭靖更是觉得有趣。
这赫连百损竟然真的是淮水之畔的百损道人!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赫连百损身前,挑衅般上下打量了一番,大剌剌道:“你是新来的?洒家怎么没见过?”
野利谟吉赶忙上前介绍:“张兄弟,这位便是我西夏一品堂的传人,昨日与你说过的那位自创玄冥神掌的赫连百损公子!”
如今的赫连百损可算他们西夏遗族的牌面,野利谟吉神情间不自觉透着几分自豪。
郭靖闻言却嗤笑一声,漫不经心掏了掏耳朵。
“就你叫赫连百损啊!听说你挺有能耐?”
李莫愁见他又装出这副模样,不由好笑,只是又想到方才密林中的疗伤,脸上笑意瞬间消失,怒火再次攻心,便也懒得再看郭靖“胡闹”。
可郭靖这般轻蔑的态度,登时惹恼了旁边的几名西夏头目。
他们本就对这外来的汉子心存芥蒂,此刻见他竟敢折辱未来西夏的希望,纷纷怒喝出声。
“狂妄村夫!赫连公子乃我西夏奇才,岂容你这般放肆!”
“有种的,便与百损公子比试比试,看看是你的南山掌法厉害,还是玄冥神掌厉害!”
郭靖哈哈大笑,自是一口答应下来。
“比就比!”他斜睨着赫连百损,大声道,“不过洒家今晚吃到了上等‘香肉’,心情大好。你若现在低头认输,洒家便饶你一命!”
此言一出,旁人只当他是在市井里吃了什么狗肉,可听在李莫愁耳中,却登时浑身一颤,屈辱的感觉爬满全身。
她哪里听不出自己师弟话里的弦外之音?
那所谓的“上等香肉”,分明是在暗指她自己!
李莫愁羞愤交加,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握着银丝拂尘的玉手骨节发白,险些就要一拂尘向他天灵盖劈去,可还是忍住了。
方才在林中,这便宜师弟倒是没有继续越过她的底线。
只是贴在她背后的粗糙大手,却有意无意地在赤裸的背上揉捏了不知多少下,直把她惹得浑身酸软、几乎能拧出水来。
李莫愁一直死死咬着牙,由着郭靖肆意妄为,直到伤势恢复了七七八八,立刻便翻脸不认人,拒绝了郭靖的治疗,两人这才一路回了山洞。
此刻,郭靖盯着赫连百损脸上的汗珠,心中冷笑,笃定这厮绝不敢吐露半个字。
毕竟若赫连百损真揭穿他的真实身份,那他便会当众抖出对方在淮水给蒙古人当狗的丑事。
到那时,第一个被西夏人乱刀砍死的便是他赫连百损自己。
更何况,那时郭靖也没了束缚,一掌便能让他脑浆迸裂,洞中谁也救不下他。
果然,赫连百损死死低着头,屈辱与恐惧在胸膛里疯狂交织。
若是换作旁人,他早就先发制人,反咬一口污蔑对方是蒙古细作,借着西夏同族的信任,根本不给对方说话的机会,直接便能暴起,sharen灭口。
可惜,眼前这人是郭靖!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显得脆弱苍白。
赫连百损深知,自己但凡敢有一句话说得不对,立刻便要面临灭顶之灾!
他只能在心中疯狂祈求,祈求郭靖不愿在此刻暴露身份,维持住这个短暂的平衡。
于是在洞中所有人的目光下,在西夏众人包含期待与振奋的眼神中,赫连百损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干着嗓子道:“你……张壮士说笑了。在下不过是些微末道行,在壮士面前……怎敢称能耐?在下认输便是。”
此话一出,满洞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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