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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夏党项人眼看就要死伤殆尽,就连修为最高的李莫愁与野利谟吉身上也添了数道血口。
观礼高台上,拜答儿面露嘲讽。
“不自量力,当年侥幸逃了,就该像老鼠一样缩在洞里,非要找死。”
一旁的殷无极笑道:“恭喜大人,贺喜大人,今日过后便要高枕无忧!”
拜答儿“哈哈”一笑,端起酒碗送到嘴边。
这群党项人终于要死绝了,他提心吊胆的日子也总算是过去了。
场中,大局已定。
三杆长矛同时刺穿了野利谟吉身旁最后一名西夏头目的胸膛。
李莫愁真气将竭,胸口剧烈起伏,手中那柄江湖人闻风丧胆的银丝拂尘早已被刀枪削尽,剩下一根光秃秃的把柄。
“少主,是我对不住你,老朽先走一步了。”
野利谟吉心中涌起无数悔恨。
是他一意孤行,是他带着所有人犯险,是他非要杀拜答儿报仇雪恨,连累这许多族人白白送命。
好在他们的妻儿都安顿在了安全的地方,西夏国不会再有了,可党项族人还是留在了世上。
只是……终究是连累了“少主”。
赤练仙子名头再毒,也是个女子,不论是作为西夏皇室最后的血脉,还是身为一个女子,都不该陪他们这群党项男人死在长安城中。
野利谟吉眼中老泪纵横,再无颜去看李莫愁,反转短刀便向自己颈中抹去。
与其死在蒙古人手中,他宁愿自我了断!
……
……
真的没希望了吗?
野利谟吉这样想,李莫愁这样想,丘处机王处一这样想,拜答儿更是这样想。
可偏偏有一个人不这么想。
人总是以为,路走到尽头便是绝境,却不知绝望本就是虚妄,正如希望一般。
只要还有人肯往前踏出一步,死局之中,便能生出路来。
当然,这个人,注定不会一般。
昂——!!!
一声清越龙吟穿云裂石,陡然响彻整条朱雀大街。
这声音似乎成了天地间唯一的主宰,压下了满城的兵甲喧嚣。
旁人听在耳中只是浑身一震,尚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何事。
丘处机与王处一却悚然大惊,齐齐变色,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
……
天底下有龙吗?
谁也不知道。
可世上却传有降龙的掌法。
名曰『降龙十八掌』。
丐帮前老帮主洪七公威名赫赫,却已退隐多年,云游四方。
百多年前的大侠萧峰更是早就作古。
这二位如果此刻来到长安,使出那《降龙十八掌》究竟是何声势,没人知道。
可丘处机与王处一却清楚地知道,当今天下,能将这门掌法催动到发出这般真龙长啸的,唯有一人。
郭靖来了!
……
……
郭靖来了。
或者说他一直都在。
他料到了拜答儿会布下埋伏,却也没有想到竟然动用了如此阵仗。
看来的确是自己的几次干预,给这次刺杀上了天大的难度。
所以他在等,等一个所有人都以为大局已定,防备最松懈的时机。
几千的蒙古大军,步兵弓兵皆是百战精锐,即便凭他如今的武功,也绝不可能将这些士兵屠戮殆尽。
但若只是于万军丛中取拜答儿首级,再带走一个李莫愁。
却已足够。
眼下,时机到了,于是郭靖终于出手。
第一声龙吟出现在街东侧的屋脊,郭靖不知何时摸上了高处,正站在屋顶上五排弓箭手的排头。
没有人反应过来。
郭靖双掌平推,一招「震惊百里」轰然击出,力道宛如山崩海啸,离他最近的数十名弓箭手只来得及发出惨叫,便已被打得齐齐吐血,倒飞而出。
几十具尸体如破麻袋般砸入后方阵列,又连带着撞翻了数十人。
一千多人的弓箭手队伍瞬间被犁出一条血胡同,开始骚乱。
场中所有人皆被这惊天动地的响动震慑,齐齐看去,登时面色剧变。
好奇是人类的天性,纵然刀锋已割破了脖颈的皮,野利谟吉还是下意识停下了自刎的动作。
抬头看去,神情由决绝渐渐变得目瞪口呆。
他听到了那声龙吟,听到了无数蒙古士兵倒下的惨叫,却没有看到那摧枯拉朽的一掌。
不过,他看清了屋顶上的人。
“少主,是张无忌啊!!!!”
李莫愁一言不发,呆呆地望着屋脊上那个如魔神般的身影。
她以为“师弟”早逃了。
天下男人皆是贪生怕死、薄情寡义之辈,大难临头各自飞才是常理。
臭男人。
你怎么敢回来?
你不要命了?
……
……
高台上,拜答儿面色凝重。
一掌打飞几十名弓箭手,这还是人吗?
但他依旧稳如泰山。
几千大军在侧,就算你做得到以一当百,又能如何!
几名供奉只是眉头紧锁,唯独冷无常面色大变,脚下不着痕迹退后几步。
他一直在等这道身影。
他不知道这人到底是不是新任教主,也不知道这人到底姓甚名谁。
可冷无常知道,这人昨日果真隐藏了实力。
如果昨天清晨打向自己的是这样的一招掌法,自己哪里还有命站在这里?!
他甚至毫不怀疑,这人如果是来救人的,那他便一定能救走。
若是来杀拜答儿的,那便一定能够杀死,而后全身而退!
因为冷无常很清楚。
没有人在十死无生的局面下还会贸然出手,除非这人是个傻子。
一个能将武功修炼到如此非人地步的绝世高手,难道会是个傻子?
……
……
郭靖当然不是傻子。
打掉一批弓箭手后,不待其余人反应,他便已如大鹏展翅自屋顶跃入场中,落在李莫愁身旁。
李莫愁那身杏黄道袍已被鲜血染成暗红,几缕乱发被冷汗浸透,牢牢贴在苍白的脸颊上,此刻胸口还在剧烈起伏,右手紧紧攥着那根光秃秃的拂尘把柄,指节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郭靖看着她。
“师姐,我来了。”
千言万语,抵不上这一句话。
李莫愁一生要强,此刻眼眶却猛地一酸,只是她死死咬住嘴唇,硬是不让眼泪掉下来。
四周的重甲步卒见有人闯入,嘶吼着举起长刀重盾,如铁壁般再次合拢。
可同样的套路能对付李莫愁,能对付几十个西夏党项武士,却绝不可能对付得了一个郭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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