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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沙府,夜已极深。
碧素下了马车,一言不发地径直走入内院。
姜澈跟在身后,直到两人进了书房。
碧素走到书案前,将那个装着《剑心诀》的锦盒随手丢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拿去,退下吧。”
她的声音冷冰冰的,甚至连身子都没有转过来。
“属下多谢夫人赐功。”
姜澈恭敬地行了一礼,拿起锦盒,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转身退出了书房,并细心地替她将房门轻轻合上。
听到身后房门关上的声音,碧素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看着空荡荡的房门。
“他……他就这么走了?!”
碧素气得胸口起伏,玉指死死地绞着手中的丝帕。
在回来的路上,她其实已经在心里预演了无数遍。
只要姜澈肯温言软语地向她解释几句,说几句讨好卖乖的话,说他根本没把那独孤凤放在眼里,她的气也就消了。
毕竟,今夜在曼清院,他曾附在她耳边说过那般让人羞于启齿却又心花怒放的情话。
可是他没有!
他竟然拿了秘籍就走了!
“程碧素啊程碧素,你到底在期盼些什么?”
碧素跌坐在木椅上,双手痛苦地捂住了脸颊。
理智告诉她,她是一府的主母;
而姜澈,哪怕手段再通天,哪怕救了她的命,如今的身份也只是一个签了卖身契的奴仆。
主仆有别,尊卑有序。
自己怎么能,怎么敢对一个下人产生这种患得患失、深闺怨妇般的荒唐心思?
她不断地在心里默念《女诫》,试图用那些教条来压下心头的邪火。
可是,越是压抑,那股因为姜澈没有来哄她而产生的委屈与恼怒,就越是在心底疯长。
……
而在另一边,回到偏房的姜澈,哪里知道一墙之隔的主母,内心正上演着如此曲折的大戏。
他懂得如何sharen,如何算计。
任务中,他也与许多女人做过逢场戏,各种情话信手捏来。
但他从没跟女人走过心,所以对于大宅门里女人的那些百转千回的小心思,显得有些迟钝。
他单纯地以为,碧素是因为今夜遇刺受了惊吓,加上洛阳城局势波诡云谲,所以心情不好,需要独自静一静。
此刻,姜澈的全部心思,都放在了眼前这本价值八百两黄金的《剑心诀》上。
他盘膝坐在硬木床上,点亮了一盏油灯。
打开锦盒,翻开那本泛黄的绢册。
《剑心诀》的篇幅并不长,通篇不过寥寥数千字,配以十几幅行气走脉的人体经络图。
但字里行间,却透着一股凌厉之意。
这门心法要求将体内的气血与剑意融为一体,是一种偏激、适合杀伐的武道内功。
“系统,消耗经验,推演《剑心诀》!”
姜澈在心中下达了指令。
【检测到武学心法:《剑心诀》(二流)。指令确认,推演开始……】
【第一年:你开始按照绢册上的图谱,尝试引气入体。但你绝望地发现,那严烈和独孤凤说得都没错。你的年纪太大了,骨骼早已定型,体内的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更是如同干涸淤塞了数十年的废弃河道。别人打坐一天就能感受到的气感,你枯坐了整整三个月,丹田内依旧空空如也。】
【第二年:你没有放弃,前世的狠辣支撑着你。你开始用最笨、最痛苦的方法,强行用《剑心诀》中记载的‘剑气冲脉’之法,去撞击那些闭塞的经脉。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经脉撕裂的剧痛,你无数次痛得昏死过去,醒来后又继续撞击。】
【第三年:功夫不负有心人。在经历了地狱般的折磨后,你的丹田深处,终于诞生了第一缕属于你自己的内家真气。这缕真气虽然孱弱得犹如风中残烛,但它却极其精纯,带着一股无坚不摧的凌厉剑意。】
【第四年:你开始引导这缕真气在体内进行周天循环。因为经脉的狭窄,你的真气储量少得可怜,远远比不上那些从小打熬筋骨的世家弟子。但你惊喜地发现,《剑心诀》与你之前推演大成的《流云剑诀》简直是天作之合。气随血行,心与剑合。】
【第五年:你将《剑心诀》练到了小成之境。你体内的真气量,大概只有邙山会那几个三流刀手的一半。但在实战中,当你将这少量的真气附着在剑锋上时,你的出剑速度、爆发力以及剑刃的破坏力,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推演结束。共消耗推演经验:5年。】
【当前剩余推演经验:4年11月。】
当意识回归现实,姜澈猛地睁开双眼。
黑暗中,他的眼底仿佛有两道锐利的剑芒一闪而逝。
“呼——”
他张开嘴,吐出了一口略带腥臭的灰色浊气,那是被真气强行从经脉中洗刷出来的部分杂质。
姜澈握了握拳头。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细小却异常锋锐的热流,正蛰伏在自己的丹田之中。
只要他心念一动,这股热流就能瞬间抵达四肢百骸。
“耗费了五年经验,才堪堪练出这点可怜的内力。”
姜澈苦笑了一声。
不过,他并没有感到气馁。
因为他很清楚自己现在的战斗力。
之前在面对邙山会三人,他险象环生,拼着重伤断剑才将其反杀;
但若是现在的他,再遇上那三个刀手,他有把握毫发无损地将他们全部斩首!
至于独孤凤那种天才……
不讲不讲。
……
次日清晨。
姜澈早早地起了床。
他去府里的兵器库重新挑了一把精钢长剑,便来到了内院那处偏僻的小花园里。
晨露未晞,空气清新。
姜澈站在一块石板上,闭上双眼,开始运转昨夜刚刚推演成型的《剑心诀》。
一丝锋锐的真气从丹田升起,顺着右臂的经脉,缓缓注入掌中的长剑。
“铮——”
长剑发出一声低沉而愉悦的嗡鸣。
下一刻,姜澈动了。
他施展的依旧是那九式变异剑法。
但这一次,有了内家真气的加持,他的剑法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唰!唰!唰!”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黑色的残影,在花丛与假山之间穿梭。
每一剑刺出,空气中都隐隐传来气流被撕裂的锐鸣声。
剑随心走,行云流水。
那带着浓烈杀伐之气的剑招,此刻竟多出了一份从容不迫的宗师气度。
就在姜澈沉浸在剑术的演练中时。
他如今远胜从前的五感,突然察觉到了一丝细微的呼吸声。
在小花园月亮门的背后,站着一个人。
是碧素。
她今日穿了一身素色襦裙,青丝简单地挽了一个随云髻,少了几分凌厉,多了一丝柔弱。
其实她早就醒了,或者说昨晚根本就没怎么睡。
听到院子里的剑鸣声,她便鬼使神差地走了过来,躲在门后偷偷地看。
看着那个在晨光中挥舞长剑的挺拔身影,看着他那专注而冷峻的侧脸,看着他因发力而隐隐透出衣衫的肌肉轮廓。
碧素看痴了。
她不得不承认,这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极具吸引力的阳刚魅力。
那是她这辈子,从未在任何一个男人身上感受过的。
“锵!”
姜澈长剑入鞘,气归丹田。
他转过身,面向月亮门的方向,双手抱拳,微微躬身:“属下惊扰夫人清梦了,还请夫人恕罪。”
看着姜澈那副仿佛昨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平静模样。
碧素那被剑舞撩拨起的一丝涟漪,瞬间化作了满腔的酸楚和恼怒。
“他练剑练得如此畅快,显然是把昨晚冷落我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他心里,根本就没有我!”
碧素死死地咬着嘴唇,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
“哼!”
她连一句话都没说,猛地一甩袖子,转身便走,留给姜澈一个愤懑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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