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entstart
城中一座表面上挂着茶楼招牌的幽静阁楼内。
这里,是大明尊教在洛阳的一处隐秘据点。
阁楼顶层的密室中。
一袭红衣的荣姣姣,与头戴斗笠、面容隐在阴影中的娥婉儿,两位大明尊教的明子,此刻正相对而坐。
一名教徒正跪在地上,汇报着刚刚从眼线那里传来的紧急情报。
“禀报两位明子,洛阳帮今夜突然有了大动作。”
教徒低着头说道:“上官龙亲自下令,洛阳帮的黑市堂和漕运堂全员出动,正在疯狂地扫荡市面上的明矾。据我们安插在码头的暗桩估算,他们这短短半夜的时间,已经筹集了不下数万斤的明矾,并且全部装上了隐秘的夜航船,看航向……似乎是朝着城外青柳山庄的方向去的。”
“什么?!”
娥婉儿蓦地站起身来,惊呼道:“数万斤明矾?!青柳山庄?!”
荣姣姣挥手让那名教徒退下,密室的门关上后,她冷冷地看向娥婉儿:
“师妹,你不是信誓旦旦地说,你下的那枯霜之毒天衣无缝,绝对不会被任何人察觉吗?”
娥婉儿咬着牙,眼中闪烁着阴狠的光芒:
“师姐,枯霜之毒本就无色无味,且遇水才会发作。我派去下毒的都是死士,绝不可能走漏风声。退一万步讲,就算那个程碧素或者姜澈真的察觉到了布匹有异……”
娥婉儿冷哼一声,充满自信地说道:
“那又如何?枯霜乃是我大明尊教在西域大漠深处提取的奇毒,中原武林根本无人知晓其药理。中毒之后的纤维结构会被彻底破坏,这在常人看来,就是布匹发霉腐烂的死局。”
“他们买明矾做什么?难道他们以为,往那些已经中了毒的布匹上泼点明矾水,就能把那些破布重新变回好布不成?”
“简直是异想天开!”
娥婉儿满脸的不屑。
她因为不懂现代化学的酸碱中和反应,思维被局限在了武林毒药的常识里,根本没往“解毒”这方面去想。
听完娥婉儿的解释,荣姣姣的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如果不是为了解毒,那上官龙这大半夜的抽什么疯,要往青柳山庄运这么多明矾?”
荣姣姣在大厅里来回踱步,脑海中不断地将各方势力的情报交织在一起。
“师妹,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荣姣姣突然停下脚步,眼神凝重地说道:
“根据我们尊教掌握的绝密情报,洛阳帮的上官龙,十有八九是阴癸派那祝妖妇安插在洛阳的暗桩。”
“而那个姜澈,我们之前已经推测过,他极有可能是邪王石之轩的传人。”
“阴后和邪王,那可是斗了几十年的死敌!”
荣姣姣看着娥婉儿,森然道:
“可是现在,代表阴癸派的上官龙,竟然在深更半夜,动用洛阳帮的底蕴,去配合邪王传人姜澈的行动……”
“这说明了什么?”
娥婉儿听闻此言,也是浑身一震:“师姐的意思是……阴后和邪王……联手了?!”
“不,要这两人联手,除非黄河水逆流。”
荣姣姣摇了摇头,旋即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事情的真相,可能与我们之前的猜想大相径庭!”
“其一,上官龙这只老狐狸,可能已经背叛了阴癸派,暗中投靠了邪王石之轩。所以他才会对姜澈言听计从。”
“其二……”荣姣姣的声音变得愈发幽冷,“姜澈的真实身份,或许根本不是什么邪王传人。他之前故意展露出来的那些似是而非的武功路数,不过是用来迷惑我们的障眼法!”
娥婉儿心头一凛:“如果他不是邪王传人,那他到底是谁?这天下,还有谁能有这等手段,不仅能把我们耍得团团转,还能让上官龙这种黑道巨头甘心俯首?”
“中原地大物博,藏龙卧虎,远非我们圣教在塞外所能窥全。”
荣姣姣转过身,看着娥婉儿,严肃道:
“师妹,在没有弄清楚姜澈的真正底细,以及那批海量明矾的真实用途之前,你绝对不能再轻举妄动!”
“在大尊与善母抵达中原之前,我们承受不起任何激怒中原顶尖高手的后果。”
“从现在起,你在沙府就做一个安分守己的温婉继室。收起你所有的爪牙和试探,哪怕程碧素把刀架在你的脖子上,你也得给我忍着!”
娥婉儿咬了咬红唇,虽然心中不甘,但在大局面前,她只能低头。
“师妹遵命。可是那十万匹布……”
“你不是说那枯霜之毒无解吗?那我们就静观其变好了。”
荣姣姣打断了娥婉儿的话,嘴角逸出一道妩媚又危险的冷笑:
“过两日我会以洛阳商会的名义,亲自去一趟青柳山庄,重新掂量掂量那位‘姜先生’的分量!”
……
是夜,洛阳城外,洛水暗河。
月黑风高,江面上没有一丝灯火。
数十艘浅船顺着湍急的水流,悄无声息地滑入了青柳山庄后门的隐秘货运码头。
码头上,早已经火把通明。
姜澈一袭青衫,负手立于栈桥之上。
在他身后,站着两百余名不知实情的山庄伙计。
“姜先生!”
领头的一艘货船靠岸,一名洛阳帮的堂主快步跃上栈桥,对着姜澈恭敬地抱拳行礼。
“帮主吩咐,五万斤上等明矾,连夜从周边五县的地下库房加急调拨而来,一斤不少,全都在船上。请先生过目。”
“上官帮主信人,代我向帮主道谢。”
姜澈微微点头,随后猛地一挥手:
“卸货!”
两百名伙计立刻扑上货船,将一袋袋沉重的明矾扛下栈桥,运往山庄内部。
不到半个时辰,五万斤明矾全部卸载完毕。
洛阳帮的船队没有丝毫停留,犹如来时一般,迅速隐入了黑暗的河道之中。
……
山庄巨大的露天校场上,已经被连夜挖出了十几个巨大的浸泡池。
而在校场的另一侧,堆积如山的木柴正在熊熊燃烧,几十口大铁锅里熬煮着滚烫的沸水。
“草木灰入池!比例三成!”
“明矾碾碎,融入沸水,比例七成,搅拌均匀后注入浸泡池!”
姜澈亲自站在沸腾的浸泡池边,把控着溶液的浓度和温度。
“下布!”
随着姜澈一声令下。
第一批被下了枯霜的数千匹粗布,被伙计们投入了巨大的浸泡池中。
“嘶啦——嘶啦——”
布匹刚一入水。
池面立刻像是沸腾了一般,冒出大量细密的白色气泡!
一股刺鼻的酸腐气味伴随着白烟升腾而起。
看到这一幕,周围帮忙的伙计们皆是面色惨白,眼中露出了惊恐之色。
怎么回事?
不是说这道工序是用来固色的吗?
可现在,水里的布匹明显正在遭受着毁灭性的破坏!
“不要慌!继续搅拌!让明矾水彻底渗透进去!”
姜澈双手猛地向前一推,一股磅礴的真气涌入池中,化作两道巨大的漩涡,强行加速了池水的流动与混合。
随着草木灰的强碱与明矾的化学特性开始发挥作用。
池面上那剧烈沸腾的酸性气泡开始迅速减少,刺鼻的气味也被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所取代。
更神奇的是,在那些即将断裂的棉麻纤维表面,凭空出现了一层胶状物质,如同千万只巧手,瞬间填补了那些被腐蚀出的微小空隙!
“起布!”
姜澈一声令下。
数十名壮汉用巨大的绞盘将浸泡好的布匹从池水中拉了出来。
当这些湿漉漉的布匹暴露在火把的光芒下时,在场的所有人都发出了难以置信的惊呼。
这些粗布表面竟然泛起了一层犹如打蜡般的奇异光泽!
一名孔武有力的伙计走上前,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去撕扯一匹刚刚出水的布料。
“这……这怎么可能?!”
那伙计青筋暴起,那匹布竟然坚韧得犹如牛皮一般,纹丝不动。
“不仅如此!”
姜澈端起一盆清水,猛地泼在了一匹已经稍微沥干水分的布面上。
“哗啦。”
清水在接触到布面的瞬间,竟然直接化作无数颗晶莹的水珠,顺着那层致密的胶状保护膜,滚落到了地上。
滴水不沾!
“成了!”
看到这一幕,一直站在一旁观望的碧素,眼泪夺眶而出。
content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