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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吁——”
“卧下,卧下——”
“哼唧——吭哧——”
外面传来赶驼人的呼喝,驼马的叫声。
车厢微微一震,亦停下来。
云栖鸿满眼尽是兴奋,笑盈盈道:“我们到啦,就在河边安营。我出去看一看,安排人去镇上购买补给。”
李惊野微笑道:“姑娘请便。”
云栖鸿带着香风离开,他挑开车帘,果见一条泛着波光的河水悠悠流过,河对岸灯火点点,应该就是红柳镇了。
忽尔,说话声传进耳里,以他的耳力自能听得清楚。
“表妹,你怎可将自己的车厢让给外人?”
“他救了我们的命,让给他又何妨?”
那男声低沉地哼了一声:“可你不仅让了,还和他单独待在一起。你们在车上做了什么?”
“表哥,你觉得我会做什么?以身相许么?”
“表妹莫要生气,我也是关心你呀。商队能顺利出关,可都是我张家的关系。那病鬼虽然武功有些厉害,保不准就要病死在路上,再说,武功高有什么用?有的人要结交,也要看值不值。”
李惊野皱了皱眉,这斯是在咒我早死?另一个声音插话,是云松:“康正贤侄,总镖头也是为了镖局着想。这病公子剑术超绝,若能交好,也是个强援。”
“表妹想重振镖局的心我懂,可有的事急不得,我们张家能有今天的势力,也不是一两天就有的。”
“我……是和他谈生意。”
“生意?和他能有什么生意?”
云栖鸿把声音压低了。
那男生听完,惊叫道:“什么?一里之外如在眼前,五里能看清旗号,十里之外也能发现敌踪?”
“你若不信,可以试一试。不过眼下天黑,效果大打折扣。”
嘶的一声,那男声赞道:“真乃神物,不愧叫做千里镜!若能将此物交给王爷……”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
说话声戛然而止。
李惊野掀开车帘,走下车去,只觉靴底踏着一片柔软,垂目一看,原来竟是青葱的草地。
河边已经点起了一堆堆篝火,火光跳动,时不时炸开三两点火星。一众人有的忙着打水、煮吃的,有的则正在搭帐篷,一片忙碌。
众人聚在河边,每个帐篷相距不过丈远,有什么事,也能彼此照应。
李惊野信步前走,火上铜釜里飘出阵阵香味。
“李大侠!”一个绿帽胖子点头哈腰走过来,手里捧着一个小布袋,“这是我家乡的果干,你尝尝。”
李惊野接过一看,竟然是葡萄干,讶道:“你是西域人?”
绿帽胖子嘿嘿一笑:“我母亲是汉人,所以我会说汉话。李大侠的威名已经在西域传开了呀!”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纷纷送来礼物作为答谢。李惊野手上不一会竟拿满了肉干、干果、肉饼。
他正要返身,将手中东西放回马车,瞥见一个跛脚身影一瘸一拐地走过来,怀里抱着一个瓷瓮。
这女孩梳着环髻,低着头,怯生生道:“李公子,多谢你救了我和婆婆的性命,这是刚刚煮好的鸡蛋,请不要嫌弃。”
李惊野借着火光,双眼眯了眯。女孩实在面目太丑,眼睛一大一小,连鼻子嘴巴都是扭曲歪着的。
“谢谢姑娘。”他目光一扫,陶罐里面正躺着几个圆滚滚冒着热气的鸡蛋。
“该是我们说谢谢呀。”女孩慌忙摇头,声音异常沙哑。
李惊野抬眼,只见一个弓腰曲背的白发老妪,布衣木簪,拄着拐杖,干瘪嘴唇一咧,冲他笑着点头。
李惊野回以微笑,修眉却微蹙起来,怎会有些熟悉感。
丑姑娘见他两手都是东西,一大一小两只眼眨了眨,把陶罐递了过来:“公子,我一会再过来取陶瓮。”
李惊野只好用肘弯夹住,问道:“敢问姑娘芳名?”
丑姑娘惊讶转头,碰上一双疲倦但深邃的目光,低声道:“我只是个丑丫头,不劳公子记挂呢。”
李惊野看着她歪斜的背影,心思电转:丑婆婆加丑丫头这样的组合,金花婆婆和蛛儿?不对,蛛儿殷离不是瘸腿,她只是练毒功毁了容。
跛脚丑丫头,难道——小昭!她如此打扮出现在昆仑山下,难道是……
李惊野脑中惊雷一响:金花婆婆,也就是黛绮丝,这是要送小昭上光明顶,潜伏到杨不悔身边,去密道里拿乾坤大挪移心法。
李惊野目送一老一少两人没入角落阴影里,倦眼低垂下来。小昭自小没了父亲,这当娘的又假扮金花婆婆到处搞事,从小缺少关怀。初遇到张无忌,就因为张无忌的几次相助,她便感激涕零,芳心暗许,可惜啊。
灵蛇岛上,小昭为了母亲黛绮丝、张无忌等人的安全,甘愿回波斯总教做教主,终身不嫁。
当时张无忌九阳神功,乾坤大挪移,太极拳剑,圣火令武功在身,竟依旧妥协波斯总教,眼睁睁看着她离去。
既然我来了,怎能让这种事再发生。
李惊野思绪一转,回到现在。
如果真是她们母女俩,怎会给我送鸡蛋?以金花婆婆的性子,绝无可能。必是另有所图。他瞧着陶罐里的鸡蛋,心中一凛,不会下毒了吧?
可无冤无仇,为什么要对付我?一会等她回来试探一番……如果当真是小昭,那不如先和她上光明顶,拿《乾坤大挪移》。
李惊野心中思量:黛绮丝作为明教四大法王之首,身负波斯总教及明教绝学,金花婆婆的身份,用毒、暗器、杖法也极为厉害,是一流中的顶尖。要是动武,可是个大敌。
一股肉粥的香气钻进鼻子:“李公子,你在想什么?”
李惊野回神,正见云栖鸿端着热气腾腾的肉粥过来,笑道:“遇见了朋友。”
云栖鸿瞟了一眼他满手的东西,笑道:“朋友?送鸡蛋的朋友还是送干果的朋友呀?”
李惊野摇头轻笑:“大伙一片好意,总不能拒之不收。”
云栖鸿眼睛弯了起来:“李公子的剑很冷,但心却不冷呀。”她捧着大碗朝前送了送,笑问道:“公子是要我喂给你吃吗?”
李惊野眼珠微转,含笑淡看她一眼。
云栖鸿似是看懂了他的意思:你要喂,我便吃。她又想到先前眼前这人拿她贴身物观瞧,不由脸如火烧,赶忙低头,踩着柔软的草尖,快步朝马车走:“我给你放在车里。”
李惊野迈步跟在身后。
清月星辉,一前一后两道浅影,时不时重合,一颗芳心砰砰乱跳。
“今晚公子便住在车里罢。”
“这样似乎不妥,姑娘住哪里?”
“公子现在不仅是我的恩人,还是我的大贵人。小女子自然要以贵宾之礼相待呀。我自有地方歇息,公子就不用担心了。”
李惊野叹了口气:“哎,想我天山飞剑,竟要霸占一个女子的闺卧,此事传出去,恐会成为天下笑柄。”
云栖鸿咯咯一笑,笑容在月下煞是好看。
李惊野话锋一转,低声问道:“云姑娘,可认得一个驼背婆婆和一个跛脚女孩?”
云栖鸿点头道:“你是说金婆婆她们?在玉门关遇上的,说是要去于阗,我见她们可怜,便答应让她们同行。”她语气一顿,惊讶道,“你的朋友是她们?”
李惊野微微颔首。若说先前还只有六成把握,现在便是八成,这两位就是黛绮丝和小昭。他意味深长说道:“老朋友了,不想今日得见。”
云栖鸿听得莫名其妙,眸子睐他一眼,说道:“李公子,先吃东西吧。”
……
周围声音渐小,众人赶路一天,又在生死线上走过一遭,着实都很疲累,草草吃过晚食,便都各自歇息了。
暖黄香囊里的茉莉香气萦绕。
李惊野静坐,调息运功,同时等小昭过来。
丹田内,丝丝缕缕清灵纯和的内力,随他运转,流遍全身。他所修的正是虚竹老祖留在石壁上的《小无相功》。
【小无相功】:48重(丁册1001000)
此为他的核心内功,属道家真功。以“小”开头,是因此功乃道家修行之根基。此功之内力,清灵温和,不滞于形,随心流转。
与北冥和不老功以手太阴和手三焦经为根基不同,此功却并无固定行功路线,共分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八册。
修到精微渊深处,可驭万法,更能兼容其他功法。当年鸠摩智八册修其七,便可以小无相功运使少林七十二绝技,震惊少林高手。由此可见一斑。
灵鹫宫石壁上的绝学自然不止小无相功,不老长春功亦被收纳,另有一门无名功法,他只堪堪收录第一层,便差点气血紊乱,走火入魔而死。
唯有北冥神功,虚竹老祖并未留下,只言此功极邪极恶,后患无穷。恐怕是虚竹子晚年发现了北冥神功的什么端倪,才留下如此警言。
他魂穿过来,初时也疑惑,虚竹后人何姓李,直到重返灵鹫宫,看到留下的遗册。
虚竹言说,得知少林方丈玄慈是生父之时,玄慈便已受戒而死,他亦不知生父俗家姓氏,后代遂随李清露姓李。
晚年李清露死后,他将灵鹫宫易道为寺,部下遣散大半,灵鹫宫至此衰败。这就是虚竹之后,再无灵鹫宫威名的原因。纯粹被虚竹老祖给玩坏了。
至于能使出离手飞剑,则是得益于天山折梅手和白虹掌力的配合。天山折梅手共六路,包罗万象,入微玄妙;而白虹掌力则是李秋水的看家绝技,掌力外放,曲直随心。
[天山折梅手]:68层(1011400)
[白虹掌力]:47层(4001000)
“李公子,李公子在吗?”帘外传来沙哑的声音。
李惊野双掌下按,收功回气,双目微睁,神光一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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