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得直白,桌上的气氛微微一滞。
常明山和韩语也都看向刘豪,眼底多少有些替他不甘的意思。
刘豪却摆了摆手,端起酒碗灌了一大口,脸上的笑容倒很坦然。
“没办法的事。”
刘豪的过往,其实和林宇差不多......同样是仙门淘汰下来的弟子。
当年在宗门里虽然也不算拔尖,但好歹也是正儿八经的仙门弟子,心里揣着一股子傲气,相信自己总有一天能闯出点名堂来。
可时间磨人啊。
四十多年,从宗门到天枫城,从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到如今两鬓微霜的中年汉子,从执法队的普通队员一步步熬成队长。
他看着身边的旧友一个个凋零,看着自己的修为在炼气五层卡了一年又一年,那股子少年意气早就被现实磨得七七八八了。
慢慢地,他也接受了......接受自己大概这辈子就是这样了,突破不了筑基,成不了什么大人物,能安安稳稳地活着,就已经比大多数人强了。
“说实话,当初我肯帮你这小子,也是在你身上看到了我年轻时候的影子。”
刘豪咧嘴一笑,冲林宇扬了扬酒碗:“算是……宴请一下年轻时的自己吧。”
林宇没有说话,只是端起酒碗,和刘豪碰了一下。
这场宴会持续了将近两个时辰。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人脸上都带了几分酒意。
结束时,刘豪已经喝得有些微醺了,走路都带了些摇晃。
他把着林宇的肩膀,两人并肩走出了酒楼。
夜色已深,街上的灵灯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林宇。”
刘豪忽然开口:“原本我觉得,你跟我是一类人,在底层磨久了,棱角迟早会被磨平,慢慢就认命了。
但是现在我发现,我错了。失败的是我,认命的也是我,而你没有......”
林宇看着眼前这个酒气熏天的汉子,忽然觉得心头一暖。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
“好。”
……
此后的日子,林宇继续埋头打磨炼丹技艺。
成丹率稳步提升的同时,纹丹的出产率也渐渐高了。
从一开始的十炉出一枚纹丹,到后来七八炉就能出一枚,再到如今五炉之内必有一枚纹丹。
这道坎,总算是让他迈过去了。
然而这段时间,星河域的局势并不太平,几个大宗门互相争斗,连带着某些魑魅魍魉也跳了出来。
城外的坊市已经接连发生了好几起命案,据说是一伙游荡过来的劫修干的。
这些亡命之徒专门盯着落单的散修下手,sharen越货,手段狠辣,闹得人心惶惶。
不少身家稍丰厚的修士都拖家带口地躲进了城里,连坊市上摆摊的人都少了不少。
至于那些囊中羞涩的,只能动了离开天枫城的念头。
公孙家对此震怒不已。
坊市是公孙家的重要财源,劫修这么一闹,不仅灵石收入锐减,连带着公孙家的威信也受到了动摇。
很快,公孙家便往坊市加派了人手,日夜巡逻,同时发布了高额悬赏,铁了心要将这伙sharen的劫修揪出来。
“这世道,又要不太平了。”
林宇也嗅到了几分危机感。
他可不希望哪天出门买药材,就被劫修盯上。
可他如今的修为虽然经过这几个月的丹药辅助进步不小,距离突破炼气五层还有不小的距离。
但说到底,就算突破了。
在那些刀口舔血的劫修面前,炼气四层和炼气五层,区别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大。
好在靠着炼丹,他如今手头已经攒下了不少灵石。
这些灵石他没存着,而是陆续换成了几样保命的东西。
几张一阶中品的防御符箓,一副迷阵,还有一双可以短距离提速的轻身靴。
东西算不上多好,但总比赤手空拳强。
几天后,几颗人头被挂上了天枫城的城门。
公孙家随即放出消息:“这伙劫修已被一网打尽,仅剩几只漏网之鱼,根本不足为虑。”
看着城门口上的人头,林宇和广大底层修士一样,悬着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之后的半个月里,也再没听说过什么劫修犯案的消息,坊市上又重新热闹起来,天枫城似乎又回到了从前那种平静日子。
时间如梭,一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了。
如今,林宇对于一阶下品丹药的炼制已经相当熟练了,是时候尝试一下一阶中品的丹药了。
这天晚上,他刚完成日常的炼丹练习,准备正式开炉挑战第一枚一阶中品丹药的时候,那道熟悉的蓝光不合时宜地跳了出来。
【每日情报已更新】
【恭喜获得二星级情报】
【今日午时,身受重伤的刘豪在天枫城二十里外的竹林被两名炼气四层的劫修盯上了】
“劫修!”
林宇瞳孔猛地一缩。
不是说劫修已经被剿灭了吗?怎么还有!
而且关键的是......这次被盯上的,居然是刘豪。
他霍然起身,在屋内来回踱了几步,眉头拧成一个川字。
救,还是不救?
说实话,他跟刘豪的交情还没到那种可以拿命去换的地步。
可仔细一想,两名炼气四层,和他的修为一样。
自己有符箓,有迷阵,还能提前赶到竹林设伏。
以有心算无心,以准备打仓促,这一仗……不是不能打。
“权当……检验一下自己的实力好了。”
……
翌日,天还没亮,林宇就悄悄出了城,提前赶到了那片竹林。
这片竹林位于天枫城西南二十里外,背靠一座低矮的土丘,竹海茫茫,风过时沙沙作响,倒是个便于藏身的好地方。
林宇找了一处视野开阔的坡地,将两张防御符箓贴身放好,又激活了一张隐遁符,将自己的气息压到最低,整个人几乎与周围的竹林融为一体。
时间一点点流逝,日头从东边慢慢爬上了中天。
临近正午的时候,一阵急促的破风声忽然从远处传来,伴随着粗重的喘息和凌乱的脚步。
“来了!”
林宇心头一凛,眯起眼睛朝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
几个呼吸之后,一道浑身是血的身影跌跌撞撞地从竹林深处冲了出来。
那人赫然就是刘豪。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被鲜血浸透,胸口有一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每跑一步都有血滴洒落在竹叶上。
在他身后不到二十丈,两个面目狰狞的修士紧追不舍,脚步轻快,显然实力保存完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