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回头,只见一具金属傀儡朝他扑杀而来。
傀儡的双目中没有一丝情感,只有冰冷的、纯粹的杀意。
齐云的脸色一瞬间白得没了人色。
如果来的是修士,他还能拼尽全力以命相搏,赌对方怕死,赌对方会退。
但跟一尊傀儡拼命?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傀儡不怕疼,不怕死,不存在畏惧,不会退缩,只会执行命令,战斗到无法动弹为止。
“休休!”
还没等他从惊骇中回过神来,四周忽然涌出大片水流,转眼之间便将他整个人困在其中。
那尊傀儡就隐藏在水流深处,若隐若现,仿佛无处不在。
冰冷的水流缠绕着他的四肢,像是一条条吐着信子的蛇,让齐云从骨头缝里往外冒寒气。
“不行!”
齐云咬紧牙关,眼底涌起一股求生的疯狂:“我玩了一辈子鹰,绝不能今天被鹰啄了眼!”
他拼命催动体内的灵力,接连祭出数件护身法器,又捏碎了身上仅有的两枚保命符篆。
一时间,水墙之内光华乱闪,碰撞声不绝于耳。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吞服了特制一阶上品水属性妖丹的傀儡,战力丝毫不逊于真正的炼气巅峰修士。
更何况此刻它面对的,只是一个连炼气后期都还没摸到的修士。
短短几个呼吸之后,齐云便彻底支撑不住了。
水墙越收越紧,像是一只巨大的手掌,将他死死攥住,连动一根手指都无比艰难。
“该死……这东西根本破不开!”齐云拼命挣扎,却越陷越深。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缓缓走进了他的视野。
借着月光,齐云看清了那张脸,年轻、平静,甚至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正是林宇。
齐云一瞬间全明白了。
这具堪称恐怖的水系傀儡,就是眼前这个人的。
“王天霸……你他妈给的什么垃圾情报!”
他在心中疯狂咒骂:“这人有这么强的傀儡,你居然一个字都没提!”
可这事也确实怪不得王天霸,谁能想得到呢?
一个炼气中期的散修,手头居然握着一尊堪比炼气巅峰修士的傀儡。
这种配置,平日里只会出现在那些世家嫡系或者宗门真传的身上,放在天枫城这种地方,简直离谱。
“太坑人了……”
齐云面如死灰:“你早说你有一尊炼气巅峰的傀儡,不说别的地方,就天枫城这一亩三分地,谁敢打你的主意!”
对于齐云的抱怨,林宇没有半点搭理的兴致。
他走到水墙前站定,开门见山道:“说说吧,你还有一个同伴,人在哪里?”
齐云不是什么硬骨头,干的是sharen的买卖,犯不着为谁尽忠。
眼下命悬一线,他只犹豫了半息,便毫不犹豫地开口了。
“就在院子外面,你的青芒阵已经被他破了,他应该还在外面布置隔音……”
话没听完,林宇便朝傀儡下达了指令。
傀儡干净利落地一掌劈在齐云后颈,后者闷哼一声,当场昏死了过去。
做完这些,林宇从怀中取出一张崭新的敛息符,啪地拍在傀儡身上。
傀儡的气息迅速收敛下去,再次变得悄无声息,像是一尊最普通的铁疙瘩。
“去,把外面那个也解决了。”林宇轻声吩咐。
傀儡得到命令,无声无息地转身,庞大的身躯轻盈得不可思议,几步便消失在院墙之外。
院墙外,王峰正蹲在地上,专心致志地布置着隔音阵。
几面阵旗在他手中飞快地移动,按照特定的方位一一插入地面,眼看就要大功告成。
他丝毫没有察觉到危险的靠近。
敛息符加上傀儡本身就不是活物,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更没有灵力波动,王峰的感知对它来说形同虚设。
“差不多了……”
王峰满意地直起身,正要进去招呼齐云,余光却忽然瞥见一道黑影从身侧闪过。
他反应不可谓不快,几乎是本能的就要暴退,同时伸手去摸腰间的法器。
但傀儡的速度比他更快。
三下五除二,王峰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便被牢牢制住,像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动弹不得。
直到这时,他才借着月光看清了眼前这尊庞然大物,以及从院门中缓步走出的那个年轻人。
“你是林宇?!”
王峰瞪大了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你、你怎么没死?!”
这太荒谬了。
就在半盏茶之前,这个人还是他们清单上的猎物。
可现在,猎人反倒成了阶下囚,而猎物正站在他面前,完好无损。
林宇没时间跟他废话,直接开门见山。
王峰同样不是什么硬骨头。
命悬一线的时候,忠义气节这种东西,对他们这些刀口舔血的杀手来说一文不值。
他几乎没有任何挣扎,便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像竹筒倒豆子一样全说了出来。
说出来的内容和齐云的基本没什么差别。
“没错,都是王天霸指使的。”
王峰的眼神里满是哀求:“我们兄弟俩也只是拿钱办事,身不由己,林道友,您大人有大量,饶我一命吧!
只要您肯放过我,我愿意让您在识海中打下奴印,从此做您的手下,绝无二心!”
王峰认栽了。
打从干这行开始,他就知道迟早会有这么一天。
被种下奴印,虽然从此身不由己,生死都在别人一念之间,但比起立刻死在这里,总归是强了太多。
只要还活着,一切就还有可能。
奴印又不是牢不可破的枷锁,这世上能解除奴印的办法虽然稀少,但并非不存在。
“奴印?”
林宇神色冷漠,缓缓摇了摇头。
他可不想收这样一个随时会反咬一口的软骨头当奴仆。
此人嘴上服软,心中却满是不甘,根本不是诚心归服,留在身边迟早是个麻烦。
他可不想给自己埋下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而就在这时,先前被打晕的齐云悠悠转醒。
他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浑身的经脉已经被封死,体内灵力像一潭死水,动弹不得。
此刻的他,和一个手无寸铁的凡人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