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仙儿心如擂鼓,粗糙的大手以及那双炙热的眼神,令她微醺的脸蛋越发娇艳如火。
周文彪也是上头了,一把将人按到了草垫子上。
“等等,把这个铺上!”
柳仙儿张开手,周文彪才发现她手里捏着一方白色的帕子。
周文彪的脑子顿时恢复了清明。
这可是人家第一次,就这破环境,是不是太草率了?
“要不还是等明天搬完家吧,这里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我有啥委屈的,能跟你是我的福分,趁着我还干净,你就要了我吧,也省我每天提心吊胆的,担心被马得宝抓回去卖上船。”
郎有情,妾有意,周文彪自是没有退缩的道理。
“彪,彪哥,你都把活扣弄成死扣了,还,还是我来吧。”
她本就紧张,周文彪还笨手笨脚的,可是给柳仙儿紧张坏了,生怕弄出动静吵醒屋里的人。
一双巧手只是翻弄几下,充当腰带的红绳的便被轻松解开。
……
葛兰花整个人都懵了。
眼瞅着二人就要铺帕子,顾不得多想,直接下炕光着脚便掀开帘子跑了出来,“你不要命了!”
周文彪脑瓜子翁的一下,条件反射的弹跳起身,不等葛兰花再开口,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别喊!”
葛兰花瞳孔圆瞪,抬腿就是一脚,疼的周文彪顿时翻起了白眼,豆大的汗珠跟着冒了出来。
葛兰花意识到了不对劲,也不免有些慌乱起来,用力掰开周文彪的手,低头一看,赶忙把头挪到一旁,压着声音道:“没事吧?”
“你说呢!”周文彪弓着腰,疼的眼泪都快下来了。
“你还有脸了,你知不知道咱家的诅咒,难道你也想死吗?”葛兰花恨铁不成钢的看向表妹,“还有你表妹,我带你回来是看你可怜,不是让你来家里恩将仇报的。”
柳仙儿也吓坏了,拿着衣服挡在前面蜷缩成了一团,眼泪簌簌的往下落,“表姐,我错了……”
“还不赶紧把衣服穿上,这也就是被我撞见了,不然非把你轰出去不可。”
身为老爷门儿,周文彪哪能看着柳仙儿受气,伸手拽了拽柳仙儿胳膊,“好了,我俩你情我愿,你就别熊她了。”
葛兰花反手便揪住了他的耳朵,恨的直咬牙,“彪子,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这年纪有想法很正常,但你三个哥哥的事儿犹在眼前。
你要真想媳妇了,回头我们找个道法高深的半仙给你破破,咱正儿八经的娶个媳妇成不。
你让我们省点心,行不行呀!”
周文彪也是服了,解释道:“我大哥是逃难被小鬼子炸死的,二哥是接亲遇上了抓特务,三哥结婚那天赶上野猪下山,他喝点酒被人一拱火就自不量力的去了,这才出了意外。
所以说,你们以为的诅咒压根不存在。
再说,我俩早就好上了,结果呢,我上了一趟山,不仅完好的回来,还弄来不少猎物,这说明啥,仙儿不仅不克我,反而旺我!”
葛兰花愣了愣,看向了自己表妹,“他说的是真的?”
柳仙儿一脸呆滞,显然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旺了周文彪,但他俩除了最后一步没干成,早就好上了,确实是真的,只能忐忑的点点头。
“那你们还铺帕子干啥?”
“我们上回是用……”周文彪一噎,突然发现这话不好和葛兰花说。
可话都说到这份上,葛兰花哪里还不明白,顿时闹了个大红脸,狠狠瞪了周文彪一眼,对着柳仙儿道:“穿好衣服,跟我回屋睡觉。”
柳仙儿哪里还敢犹豫,三两下穿好衣服进了屋。
“你也早点睡。”葛兰花对着周文彪扬了扬巴掌,给了他一记威胁也回了屋。
周文彪穿好衣服,躺回草垫子上,手里摩挲着那块丝帕,脸上的灼烧的渐渐散去,要不是怕吵到别人,他都想抽自己俩大嘴巴子。
早知如此,整的那么多花里胡哨干啥啊!
这回好了,以后葛兰花肯定会把自己看的死死的。
下次有机会,一定先把生米煮成饭再说,只要证明自己好好的没被克,她们也就不拦着了。
把帕子揣怀里,不知不觉,周文彪也沉沉的睡了过去。
转过天一早,还没睡醒就被人踹了一脚。
睁开眼,见是顶着俩黑眼圈的葛兰花,周文彪尴尬的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
葛兰花故意板着脸,可那双红红的耳垂足以证明此刻的内心并不平静。
“昨儿那一下没事儿吧?”
“没,没事!”
葛兰花哦了一声,赶紧端着尿盆出了屋子。
周文彪叹了口气,都醒了自然也就睡不着了,把垫子收拾起来开始打水洗漱。
刚把水泼院子里,就听外面传来一阵叮铃铃的铃铛声,紧接着熊二那大嗓门子便从院外传来,“师哥,起了没?”
“起了。”周文彪把水盆递给出门抱柴的秦香莲,快步跑去开门,惊讶道:“哪里来的牛车?”
熊二把鞭子一放,牵着牛便拴到了门口的老榆树上,“借的呗,咱今天不是得去卖货吗,二十多里路了呢,赶着牛车去轻省。”
“你小子倒是干了一件靠谱的事儿。”
“嘿嘿,我娘教的。”
周文彪笑笑,“你吃了没,没吃的话,进来吃点。”
“那就再吃点?”
“德行,赶紧进来吧!”周文彪笑着搂住对方肩膀。
昨天听他说突然吃太油容易窜稀,家里的女人都没吃多少,好家伙,今个全便宜熊二了。
不过有他在,倒是令周文彪少了一些面对葛兰花和柳仙儿时的尴尬。
吃饱喝足,留下一只鬣羚做熏肉,剩下的全被二人抬上车,轰着老牛便出发去香水镇。
路过村口师父家,远远就瞧见一道高挑的身影,手持偃月刀站在篱笆院里舞的虎虎生风。
李玲玉一眼就瞧见牵着牛车的二人,一路小跑打开门跑了出来,刚刚练完功,气息还没喘匀呢。
“你俩是来叫我的吗?”李玲玉一脸期待。
“师哥?”熊二赶紧看向周文彪,来时他妈就说了,凡事别自作主张,听师哥的准没错。
“啊!”周文彪尴尬的搓了搓鼻子,“肯定的啊,你跟师父说一声咱们这就走,我们就不进去了。”
“我爹我娘一早就去给我张罗相亲对象去了,这会儿没在家。”李玲玉反手锁上门,把钥匙挂脖子上,一捋秀发便小跑过来,“走吧!”
“师父师娘真好,也不知道我爹我娘啥时候给我安排相亲。”熊二一脸羡慕的说。
李玲玉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你才多大,就想媳妇了,你跟师哥学学!”
“我可不学他惦记人家媳妇,我要娶就娶黄花大闺女。”
“就是就是,娶大闺女多好,稀罕二婚,也不知道某人咋想的!”说着,李玲玉还不忘狠狠剜了周文彪一眼。
周文彪牵着牛,耳观鼻,鼻观心。
他说啥,他能说啥,谁让自己就稀罕柳仙儿那股子娇娇弱弱的样呢!
好在见他不答话,李玲玉也没了继续刁难心思。
……
香水镇有个香水河码头,自古便是入襄的通衢要道,这边林业资源丰富,水路方便,建国后办了一个林场,所以别看只是个镇子,但繁华程度不亚于一般的小县城。
三人牵着牛车直奔收购点。
而此刻,提前一步赶过来的马得宝正躲在门后游说旁边的中年人。
“表舅,你就放心吧,他们头一次打猎不懂行情,卖多卖少还不是你说了算,我就要一百还债,多赚的都归你。”
马得宝这人你可以说他蠢,但绝对不能说他不聪明,小聪明那是一套一套的,要不然也不可能忽悠周文彪成功和他磕头拜把子。
昨天她妈回去就嚷嚷着要去举报周文彪,直接就被他给拦下了。
偷不偷的关他屁事,钱赚到了才是真。
“得宝,你这是逼表舅犯错误啊,哎,罢了罢了,谁让你是我外甥呢,我不帮你谁帮你,不过下不为例啊!”中年人一副勉为其难,心里却透亮的很。
收购站执行的统购统销政策,但每天经手的物品种类繁多,其中就有一部分是可以议购的,而给这部分议购商品定价的权利,就掌握在他们这些与基层对接的收购员手里。
说白了,一句成色不行,就有很多操作空间,上上下下的过节福利都从这里面出。
八大员里的的实权派可不是随便说说,要不然,也不会有人抢破脑袋也要来收购点上班了。
见表舅应下,马得宝高兴的嘴都咧到耳后根了。
透过门缝,双眼冒光的盯着越走越近的老牛车。
一招鲜,吃遍天。
此刻他都想好了如何把周文彪打造成自己的铁饭碗。
可就在这时,原本应该停在收购站门口的老牛车突然拐了一个弯。
它……它他妈的没停下?
马得宝懵了!
表舅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