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服放门口了,你麻利点收拾好自己,一会跟我出门。”
屋内的顾小枣听到门口女人的声音,抓着木盆的手指立时收紧。
目光警惕地盯着门板,直到外面的脚步声走远了,她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才起身,透过门缝看向外面,确定没人,这才开了一条小缝,将衣服拿了进来。
全程,盛知夏都在堂屋里看得一清二楚,只不过这个角度顾小枣看不见。
小疯子还是很防备她的。
不过盛知夏也没指望顾小枣对她放下敌意,眼前她不故意跟她唱反调,适当地配合一点,就行了。
没多久,门开了。
顾小枣从里面走了出来。
盛知夏出去,上下打量了一圈,默默点了点头。
看来换了个身体,她的手艺也没生疏,这衣服改得合身。
“走吧。”
她伸手将一旁地上的篮子提了起来,抬脚就往院外走。
顾小枣拧着眉,脸上闪过一抹犹豫后,跟了上去。
前面盛知夏在听到身后传来的脚步声后,一直抿着的嘴角松了下来。
两人出了门,直往西街口去。
期间顾小枣一直在打量那个篮子。
上面盖着蓝色的碎花布,看不到里面,但中间凸出来一块,显然里面放着什么硬东西。
有几次风吹起了布角,又很快被盛知夏抬手按下。
越是看不见,顾小枣越是想看,她疑心盛知夏又拿了什么东西出来卖。
家里值钱的电视还有缝纫机,以及自行车,都是被盛知夏卖掉的。
就在这时,她忽然发现他们居然在一条混乱嘈杂的胡同里。
四周都是密集的人群,吆喝声四起,热闹非常。
顾小枣毕竟还是个孩子,再心机深沉装狠戾,此时也不由得贴近了盛知夏。
盛知夏看在眼里,权当不知,脚步稳健地往里走。
全然不去管周围不怀好意的打量目光。
这里是安华市最乱的一条胡同。
同时也是最出名的一条胡同!
过去没改革开放的时候,这里是做黑市生意的,聚集的都是三教九流的人。
如今,这里还是做着买卖,还是那群人,不同的是这里成了安华最大的贸易集散地。
换句话说,只要你有货,就没有这里销售不了的。反之亦然,这里没有你买不到的东西,只有你买不起的!
原书中,顾晟回来后,就是将厂里压的残次品和库存送到了这里。
盛知夏面色淡然地领着顾小枣继续往里走。
没人搭话,可这种诡异反而让顾小枣面露不安。
同时还有一种隐隐的熟悉感。
模糊的记忆中,自己跟妈妈也走过这样胡同。
很快,盛知夏在一个贴着门神的破旧木门前停下。
顾小枣抬头看她,第一次在女人的脸上看到了名为忐忑的情绪。
盛知夏怎么可能不紧张。
别看这个院子破破烂烂的,可里面住着的人可不是善茬。
黑白两道通吃!
她努力平复了一下紧张的情绪,抬头敲门。
三长两短。
这个也是在原书里看来的。
能来这个小院的,如果不是这个暗号,根本不给开门。
三秒后,院门开了。
门内站着一个十分壮硕的男人,看到敲门的是一个年轻的女人和孩子,两张陌生的脸,顿时拧紧了眉头。
却又在看到顾小枣时,回头看向身后。
盛知夏微微侧头。
院子不大,正中央却长着一棵大槐树,粗大的枝干遮蔽了整个院落。
树荫下摆着一张竹编小方桌,桌子后坐着一个光头男人,看上去四五十岁,满脸凶狠之气。
哪怕他已经在收敛了,可看过来的那一眼,还是让盛知夏寒毛直竖。
但她没有露出半分胆怯,而是立刻堆起一个假笑,将旁边的顾小枣拉到前面。
“快,叫人!”
顾小枣抿着嘴,满脸抗拒。
盛知夏脸上的笑都要僵了。
她弯下腰,贴在她的耳边,小声地说道:“忘了来的时候我怎么交代的?还想不想报住房子了。”
顾小枣眼底显出一份愤恨,满脸不甘地叫道:
“舅爷!”
石破天惊的两个字,直接将那光头手里的茶杯震在了地上。
滚烫的茶水溅湿了他的鞋面,他毫无所觉。
铜铃一般的大眼死死地盯着顾小枣。
这时,开门的壮汉侧开了身体。
盛知夏立刻带着顾小枣走了进去,脸上的笑热情又真诚。
“她舅爷,这孩子是你外甥女黄玲的女儿顾小枣,我是她后妈。”
这话直白到光头,也就是黄昱眼底都闪过了一抹惊奇。
他哼笑一声。
“你倒是有勇气!”
说话间,他的视线将顾小枣从上到下打量一遍,眼底的凶悍裹胁着厚厚的怒气几乎要溢出来。
盛知夏脊背发凉,努力维持着脸上的笑,轻轻地将手里的篮子放在了黄昱的面前。
“她舅爷,我也是没办法才求你跟前。”
“顾晟失踪了,家里撑不下去了,我也知道我不配求你,可这孩子是黄玲唯一的血脉,你得管!”
说吧,她面上露出一份凉薄的笑意。
“要是你也不管,那我这个后妈就更可以不管了,毕竟,她也不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
赤裸裸的威胁。
黄昱目光里满是阴冷。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
盛知夏笑着将篮子往前推了推。
“知道一点,不多。”
原书里有写。
这黄昱是黄玲的舅舅,早年黄玲的父母因为黄昱而横死街头,黄玲因此恨毒了黄昱。
多年后,黄玲同样因为黄昱而横死街头。
这几乎成了黄昱的噩梦!
再加上,黄玲临死我们逼着黄昱发毒誓,永远不出现在顾晟和顾小枣面前。
所以,哪怕黄昱知道顾小枣的遭遇,可他更害怕他的出现会害死顾小枣,从而选择了视而不见。
可以说,顾小枣后来成为疯批反派,他黄昱也有责任。
原书中,黄昱的下场就是被顾小枣夺了权,赶出了安华,最后不知所踪。
盛知夏不解释,黄昱以为是顾晟告诉她的,并没有继续追问。
他看着顾小枣的目光里带着克制和恐惧。
顾小枣一脸冷漠倔强,眼底带着防备的警惕。
盛知夏知道黄昱的心结。
“她舅爷,人是我带到你面前,不算你破解。”
“再说了,要是黄玲地下有知,知道我们是活不下去才求到你面前的,肯定不会怪你。”
说着她又笑了,只是这笑里带了几分自嘲。
“有我这么个恶毒后妈在她身边,你的戾气伤不到她。”
黄昱如刀的目光微微闪动。
盛知夏看着他的眼睛,语气里满是真诚。
“我对顾小枣很坏,我认。顾晟回来想怎么处置我都可以,但眼前需要舅爷拉一把,不多,足够等顾晟回来就行。”
她抬手掀开篮子上遮着的碎花布,露出了下面的东西。
一个小坛子。
“我不知道顾晟什么时候回来,也许不会回来,但我今天做了个梦,我想赌一把。”
她说着话,抬手打开,顿时咸香四溢。
记忆中熟悉的味道让黄昱的眸光几不可查地抖了抖。
随后,他看向顾小枣,目光寸寸扫过那张像极了姐姐的脸。
他身上的戾气褪去,整个人靠在椅背上。
“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盛知夏手上的力道陡然一松。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