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吴老的沟通很是顺利,设计图也交给了吴老。
对于新花样,吴老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他是干裁剪的。
懂拿什么图纸裁什么布料的道理。
老侯还偷偷跟盛知夏说,吴老是个十分固执的人。
现在看来,只要选对了沟通方式,吴老也是很开明的,且十分配合的。
现在就是抓紧生产的问题了,只要机器安装好,工人们就可以上流水线了。
但是辅料还缺一部分。
缝纫机上的线,以及机油,还有衣服和裤子的扣子,这些都要去采买,厂里以前的存货,先不说质量问题,就是样式也不对啊。
下午,盛知夏在办公室核算需要多少资金,盘算着是不是要再去一趟胡同里,外面传来敲门声。
她头也不抬地喊道:
“进来。”
见进来的人是顾小枣,盛知夏已经足够惊讶了,没想到这小反派还给她端来了一杯水。
“给你喝的。”
盛知夏喝了一口,居然是凉的。
要是她没记错的话,厂子厨房那边是打了一口水井的,因为是在背阴的北边,井水很是冰凉。
这会儿天热了,喝着井水很是解渴。
见顾小枣扭头就走,盛知夏喊住她。
“有事跟我说?”
“没有!”
没有?
没有会给我来送水?无事献殷勤,肯定有事。
“顾小枣,我耐心有限,时间也紧,还有好多事没有处理,没时间跟你磨,你最好快点说。”
顾小枣抿着嘴,不过没有再拖了。
她直接问:“我可以去城南小学吗?”
盛知夏还以为是什么事,一听是这个,立刻爽快地点头。
“可以!”
答应得太快,答应的人没有任何问题,求的人却露出了迟疑的表情。
盛知夏干脆直接挑明了说。
“我知道你为什么去城南小学,因为林芝芝在那边,如果你愿意,我甚至可以让你和她在同一个班级,还有其他问题吗?”
顾小枣拧着手指,好一会儿才憋出来一句:“没有了。”
“行!”
盛知夏把本子一合,目光直直地看向顾小枣。
“我问你,这大半天了,仓库理得怎么样了?”
顾小枣似乎松了一口气。
“理完了。”
盛知夏又问:“所以你现在是没事干了?”
顾小枣不知道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厂里今天是什么情况她看得明白,也知道大家大忙。
不管她未来多牛逼,现在也还只是个孩子。
很多事帮不上。
所以她也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盛知夏点了点桌子,顾小枣看过去,那里摆着五块钱。
“我下午没空,你拿着这些钱,自己去买文具。”
书包她舅爷已经给准备了,所以现在只需买一些文具就行。
顾小枣有些愣。
顾小枣盯着桌上的钱,许久都没有动。
盛知夏却误会了,以为她是嫌弃钱少,不够买什么的。
她拧了拧眉,实在是不知道这个时代文具都是什么价格。
不过在她原本的时代,一支笔几块十几块实在是太普遍了。
于是她又拿出两块钱放了上去。
“这些应该够了。如果有多的,你自己拿着,反正要上学了,也要给你零花钱,就当提前给了。”
顾小枣盯着钱,许久才抬头。
看向盛知夏的目光很是复杂,复杂到盛知夏也看不懂。
她干脆不看了,摆了摆手。
“拿了钱就出去吧,把门关好。”
顾小枣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抬手去关门的时候,又听到盛知夏说:“买完了就回家,不要在外面乱跑,记住了吗?”
顾小枣愣了一瞬,随即有些恼怒地抿紧了嘴,一句话没说,咣当一下关上了门。
盛知夏抬头,一脸的莫名其妙。
“果然是未来疯批反派,这性格还真是阴晴不定啊。”
感叹完,她又低下头去算账。
傍晚,工人陆续下班。
盛知夏也终于算清楚了需要弄多少辅料回来,打算明天一早去胡同里找黄昱弄一些。
回到家,天边刚擦黑。
院子里很安静。
盛知夏抬头,看到顾小枣站在二楼栏杆旁,她提着的心回到了肚子里。
让小反派独自一个人行动,还是太鲁莽了。
下回,不管多忙,还是陪着她一起吧。
万一前世那些抓小反派的人再出现,那她可就真的是成了罪人了。
他日顾晟回来,她也说不清缘由。
更重要的是,她良心也过不去啊。
但是,开口的时候,说的却是别的。
“文具都买好了吗?都买了什么,拿来我看看。”
听到这话,刚刚表情还算平和的顾小枣,眼底立刻冒出了愤恨的情绪。
这个女人,说一套做一套。
说什么多余的钱给她当零花钱,现在不还是来查账了!
她气哼哼地拿着钱和文具下楼。
咣当一下全部都扔在了盛知夏的面前。
搞的盛知夏也是一脸的莫名。
“你干什么?”
顾小枣梗着脖子,喊:“你不是要查吗?给你查!”
说着她又从兜里拿出来供销社开出的货单,也扔在盛知夏的面前。
一共是两只铅笔和削笔刀,以及一块橡皮,还有一个文具盒,这些一共花了四块五毛钱。
也就是说,六块钱,还剩下一块五毛钱。
一块五,在这个时代,孩子拿着当零花钱确实是巨款了。
要知道这个时候一包唐僧肉也才三毛钱。
但,盛知夏还真没想要查账。
她单纯的只是想看看她买了什么,担心她自己去置办的,可能会缺一些东西,也更担心这个敏感的小反派舍不得花钱。
谁知道这么一问,还直接给人干误会了。
不过,误会就误会吧。
盛知夏半点想要解释的意思都没有。
反正对她来说,无论她做了什么,说了什么,小反派都会自动把它解读为她想害她。
既然这样,她又何必费那个劲去浪费口水呢。
她把东西往前一推,佯装生着气地说道:“我给你钱买新文具,不是让你这么糟蹋的。给我把这些东西收拾好,然后去厨房给我生火。”
她起身骂骂咧咧地往厨房走。
“也不看看外面几点了,天都黑了,都不要吃饭的啊!”
“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忙活了一天回来还要伺候一个小白眼狼。”
“顾晟,你最好别给我回来,等你回来,我洗衣板伺候你!”
隔壁院子,铁山和黄昱坐在一起,将这些都听在了耳朵里。
铁山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黄昱,小声问:“她这样,我要不要去警告一下?”
谁知道黄昱却笑着摆手。
“不用不用,母女嘛,既然是亲生的,总要有个彼此磨合的过程。”
铁山一愣,还记得前天大发脾气的人可不是这么说的。
怎么一转眼就改了主意?
黄昱点了一根烟,目光落在隔壁。
“铁山你送点水果去隔壁,顺便问问盛知夏还缺什么。”
铁山抬了抬下巴,嗯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