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夜色黑沉沉的。
隐约的几声狗吠,搅得盛知夏心神不安。
她没有将那张存单和保险柜凭证再放回去。
盒子已经破开了,就跟这件事一样,既然已经露出端倪了,再想恢复原样那是不可能的。
藏是一定要藏的。
顾家不安全。
外面……
盛知夏捏着两张纸,心里比谁都清楚,她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可以让她完全信任的人。
黄昱和铁山勉强可以算是亲近的,但这个亲近是建立在顾小枣这个小反派身上的。
原主之前那么对顾小枣,黄昱不是不怒,不是不恨,更不是不管。
因为他害怕。
黄玲的父母,黄玲都是因为他而死。
他不敢去认,只能拿迷信说事。
甚至认为如果顾小枣也在他身边,迟早也会被他害死。
所以,盛知夏在顶替了原主以后,露出了想要改好,想好好养顾小枣的态度和想法,他立刻就点头了。
基于这一点,黄昱对她绝对不能是全然的信任。
还有一点,黄昱是认可她的,因为她让他看到了她的能力,也认为女人是真的可以撑起半边天的。
即使不考虑这些因素,单纯说信任,也是行不通的。
前世的自己见过了太多为钱反目的例子,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在巨款面前露出狰狞面孔。
老侯更不行了。
她信他心在厂子里,可之前他带人来堵门,尽管没错,但是在生存面前,他会优先考虑自己。
盛知夏不可能把这样的秘密交付给这样的人。
最后是顾小枣。
她本来是可以跟她站在同一条战线的人。
坏就坏在,原主把事情做绝了。
这些日子,她不说不问不表态,不代表她不知道顾小枣经常用什么眼神看她。
是防备、警惕,还有怨恨。
当然也有疑惑和偶尔的不解,甚至还有过好脸,但那都是偶然事件。
要是知道她爸留了这么一笔钱在她名下,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所以,这事只能她一个人扛。
盛知夏深吸一口气,推门下楼,从厨房里找出来一个破瓦罐,又去院子挖了一些土,这才重新回到房间里。
将存单和凭证装入一个油纸包里,包裹严实后,又在外面覆盖了两层,这才埋入了装着土的瓦罐里。
然后藏在了房间的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又将从盛家带来的两个破箱子堆在了前面。
这才面色稍松。
忙活完了这一切,她才洗了个澡,躺上了床。
整个人很累。
可她却是睡不着。
心里翻来覆去地琢磨最近发生的所有事情,所有疑点,以及原书剧情。
不知不觉天色大亮了起来。
楼下,陈秀莲已经开始忙活。
厨房里飘出来的香气,飘上了二楼,飘进了盛知夏的房间。
她撑着脑袋坐了起来。
目光陡然被镜子里的自己惊在了原地。
昨天晚上一直被她忽略的问题,在此刻无比清晰了起来。
原主虐待顾小枣,是在和李源见面以后。
李源说,虐待是原主自己提的,也是她自己做的,甚至后面要把顾小枣交给拐子,霸占顾家,这些主意都是原主自己计划的。
那么为什么她没有接收到原主这一段的记忆?
她有原主的记忆。
原主是见了李源,但是记忆里只是见了,具体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这一段是空白的。
然后就是原主虐待顾小枣。
这一段盛知夏感受到的全是原主的怨恨。
对顾晟的怨恨,让她把所有怒气都发泄在了顾小枣的身上。
所以,原主从来不知道顾晟藏的这些秘密。
李源也许也不知道。
但一个女人能够一夕之间性情大变去怨恨自己的男人,无非是男人外面有人了,或者是这个男人做了其他对不起她的事情。
盛知夏推断,李源说的绝对不是顾晟外面有其他女人。
因为原主对顾晟本也不是爱,她图的是顾晟这个人有本事,能给她安稳的生活。
再结合出现在李源家门口的那个人,那么李源说的一定是顾晟做了什么让原主痛恨他的事情。
因为出现在李源家门口的人,不是别人。
正是原主的亲叔叔盛建国!
只有盛建国和李源联手,盛知夏才会相信。
如果是这个方向,一切事情就都说得通了。
现在唯一的疑问是,李源和盛建国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如果他们早就知道这笔钱,不可能等这么久。
早就在顾晟失踪后,他们就能明抢,何必绕这么大一个弯挑别离间?
纯纯多此一举。
盛知夏想不通,干脆就不想了。
不是放弃,而是等。
昨天李源和盛建国没成事,就还会再来一次。
她等他们找她,这样她也许还能发现更多的线索。
想通后,盛知夏整个人都神清气爽了。
哪怕一晚上没睡,可她却看不出一点按疲态。
她下楼的时候,顾小枣已经坐在桌边吃早饭了。
看见她,顾小枣只是抬了一下眼,又低头去喝粥了。
盛知夏有些意外,小反派今天这一眼里没有任何敌意,反而有些犹豫和迟疑。
陈秀莲从厨房出来,看到她立刻笑开了。
“我估摸着你也要下来了,正好盛了一碗粥。”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碗放在盛知夏的面前。
和顾小枣一样的南瓜粥。
盛知夏端起来喝了一口,微甜,南瓜味也很浓,但恰到好处。
“这个时候怎么会有南瓜?”
陈秀莲笑。
“我之前住的房子,房东老太太地窖里的,早上回去,她让我给搬过来两个。”
盛知夏顺着她的手指去看,果然厨房地上还放着一个,案板上也剩了一半。
陈秀莲接着说:“不知道你喜不喜欢,我想着剩下的做南瓜饼。”
盛知夏爱吃这个,前世早餐就喜欢买。
“挺好的,做吧。”
陈秀莲很高兴,乐呵呵地回厨房去忙了。
顾小枣却忽然抬头看盛知夏。
她说:“你过去从来不吃南瓜!一切跟南瓜有关的都讨厌。”
盛知夏捏着筷子的手一顿。
心里暗叫不妙,大意了,竟忘了原主是不吃南瓜的。
因为在盛家的日子里,她那个恶毒婶子,让她吃得最多的就是南瓜。
嫁给顾晟以后,她就再也没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