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快脱啊！你不脱，我们哪来钱花！”
“就是！嫂子你一个瞎子，为大伙牺牲一下呗！现在怪谈可是降临了整个京海市啊！”
废弃危楼里，夏小衾歇斯底里得挣扎。
刺目的摄像头下，她叫的是那么凄厉，凌乱的刘海黏腻在额头上，吓得毫无血色，双眼失焦的望着空气，泛着灰蒙蒙的白翳。
而血红的油漆，却顺着她脖子挂着的牌匾一路蜿蜒，组成两排鲜红的大字。
【死亡直播】
【清凉女大在线求死！打赏20个火箭，立刻触犯规则求死！】
“不.......我不要死亡直播.......我不要那样死！不要！”
夏小衾拼命挣扎，可一双双手还是将她按倒在地，用麻绳绑住，随后在她的面前插上了三根死人烧的香。
——死亡直播，以香为引，香灭人亡
自从怪谈世界降临后，京海市每天都有人在现实中消失，去参与恐怖的副本游戏。
而随着游戏死亡人数越来越多，规则怪谈的力量也影响到了现实。
一但在现实中违背某些规则，京海市市民就会被规则抹去，迎来最凄惨的死法。
其中最为禁忌的规则，就是为自己上香直播。
于是，京海市民的死亡直播，便成了黑市最红火的行业，无数人以自己的哀嚎与鲜血，浇铸成最血腥的打赏。
“救救我，陆扬！陆扬！！！”
想到那些死法，夏小衾脸色煞白。
粗糙的麻绳勒进她的手腕，她挣不动，只能本能般的嘶哑呼唤着她相爱了多年的爱人。
可摄像头的闪光灯一晃而过，照在了她空洞洞的眼眸上。
“嫂子~你这副蠢样，我看着都心疼了~”
“我们可都是陆扬哥哥亲自下令，逼你死亡直播的哦~”
话音落下，队伍里的女队员柳如烟勾起了红唇，双手不紧不慢地搭在了摄像机上，想仔细拍摄夏小衾惊慌失措的面庞。
可黑暗中，女孩全身颤抖的厉害，却咬紧了牙关，定定的摇了摇头。
“不可能，陆扬不是那种人。”
——夏小衾永远不会忘记，怪谈世界降临的那天，她倒在血泊中，是陆扬将头破血流、视力受损的她救下。
他们是从大学就交往的爱人，他们是.......永远不会抛弃彼此的伴侣。
“一切都是你胡说的，柳如烟！你们到底把陆扬怎么了，不要伤害他！”
顿时，四面八方的笑声越发放肆。
柳如烟更是笑的眼泪都掉了出来，覆盖着猩红美甲的手指捂着唇，花枝乱颤。
“嫂子~你知道陆扬哥哥，为什么要你死亡直播挣钱吗？”
柳如烟抹掉眼角的笑出的泪水，笑容中带着几分扭曲。
“当然是，因为我啊！”
“只要两百万，黑市的走线就能把我和陆哥哥带出京海市，所以他才想到这招！所以，为了我和陆哥哥的幸福，你要努力死惨点才行，嫂子~”
什么？
夏小衾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喉咙发出嗬嗬的嘶哑声，抬起手指疯狂抓动着麻绳。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在过去一年里，陆扬一向护着她，任何时候都会回应她。
他不会和柳如烟在一起的！他们五年的感情，不会为了一个柳如烟，就虐杀了她！
“啊，对了，忘了和你说了，嫂子~”柳如烟眯起眼睛，“是陆扬哥哥特意告诉我，让你多脱点，毕竟最近死亡直播的人太多了，脱光流量才更好！你可是安产型的啊！”
世界天旋地转。
夏小衾发出尖叫，将柳如烟狠狠推开，眼神空洞而绝望得可怕，整个人仿佛彻底碎掉了。
黑暗中，她哀嚎着，束缚的双手攥成拳头，扑打着前方压住她的队友，就好像她那瘦小的身躯，这样就能守护住什么。
“放开我！我要回家.......你们这群chusheng！！！”
撕心裂肺的挣扎中，几名队友将她重重将她按向地面，磕破的额头不断流下鲜血，铁腥味不断在她鼻尖蔓延。
而漆黑的世界里，直播间打赏的声音越发响亮，柳如烟的声音也越来越疯狂。
“直播间来人了！又一个火箭！又来一个！二十个了！我和陆扬哥哥马上就能逃出这鬼地方了！我得告诉他！”
柳如烟兴奋拿起手机，拨打陆扬的电话，催促他赶紧从外面回来。
死人香袅袅升起。
夏小衾躺在地上，泪水与她头上的鲜血混浊在一起，染红了她的身躯，染红了她的双眼，红的仿佛要将她淹没。
——她不想死
为什么她不能回家！为什么是她要死在这里！为什么？！
“不会放过你们.......”
女孩缓缓抬头，声音哑得像砂纸磨砺过，凄厉无比。
“哪怕我以最凄厉的方式死去，也不绝对不会放过你们.......你们全都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三根死人香插在地上，白烟袅袅。
周围几个小弟嬉笑声更大了，柳如烟也被逗笑了。
一个等死的瞎子，能做什么？
但一瞬间，香灰抖落。
呼——
香灭了。
三根，同时熄灭。
“怎么回事.......”
柳如烟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摄像头上的画面开始闪烁，白光刺啦刺啦地跳，像是什么东西正在干扰信号。
柳如烟恐慌得去看摄像头，一只手却按住了摄像头。
苍白，宽大，骨节分明。
却不是在场任何一个人的手。
“啊！！！”
柳如烟脸色一变，吓得把摄像头摔倒在地。
但另一声惨叫声却从她身后炸开。
只见之前捆绑夏小衾的男同伴，双脚离地，脖子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勒住，悬在半空中疯狂踢蹬。
这一刻，之前耀武扬威的男人，吓到眼珠暴凸，他双手拼命抓着自己的喉咙，抓到指甲翻飞，鲜血直流。
而夏小衾哀戚的怒吼，仍在一遍遍回响。
“不会放过你们！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啊，你们这群chusheng！！！”
睁着满是白翳的双眼，女孩脸上的泪痕、鲜血与身上血红的油漆混成一团，像是从血海中归来。
柳如烟双腿发软，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惨叫声一个接着一个，周围的人一个接一个就那么倒下去，胸口不再起伏。
“不可能，不可能.......死亡直播，规则里明明写只死被上香的人啊！我不要死！饶了我！饶了我吧，嫂子！”
疯了般喃喃，柳如烟涕泪横流，朝着夏小衾疯狂磕头，面庞吓到变形。
而这一刻，夏小衾循着声音，朝她望了过来。
刹那间，万籁俱寂。
柳如烟战栗的张大了嘴巴，吓到语无伦次，尿都流了出来。
不远处，一道极其高大的身影，正无声的矗立在夏小衾身后。
高大的身影如同黑暗的深渊一般，眉眼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可他却似乎笑了，抬起了一根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手指，挡在了自己的嘴前。
——嘘
柳如烟凄厉的瞪大眼睛，喉咙因恐惧发不出声音。
是规则！
它就是抹除人类的规则！
可为什么那张脸，是陆扬的脸？！
“陆扬，是你吗？”
鲜血顺着身影的面庞缓缓流下，柳如烟颤颤巍巍的拨通电话，陆扬的手机在角落里响起，无人接听.......
而就在这时候，一滴血滴落在了柳如烟脸上。
柳如烟颤抖地朝着滴落的源头望去。
只见一位鲜血淋漓，没有脸皮的男人，仿佛提线木偶般，以一种物理无法理解的姿态，凭空贴在了天花板上。
“啊啊啊啊啊！”
柳如烟疯了大叫，整个人彻底吓疯了般哀嚎着跑了出去，肝肠寸断。
鲜血仍然不断滴落。
夏小衾站在原地，失焦的双目空荡荡的看着前方。
骇人的死寂中，一只修长而宽大的手轻轻撩过她的发髻，像是一阵阴风。
“柳如烟.......你在叫什么？发生了什么事？！人呢？”
攥紧拳头，夏小衾试探的叫了几声。
“在这。”
“陆扬”的声音如一声惊雷，猛然在夏小衾的耳边响起。
黑暗中，高大的身子弯下腰来，影子笼罩而下，像是将女孩死死禁锢在了阴影之中。
夏小衾全身的每一根汗毛都树立了起来，就好像是动物发自本能般的，露出了最原始的恐惧。
但陆扬的声音，依旧在她身后，不缓不慢响起。
“小衾，我是陆扬啊，我来救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