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紧手中的柴刀,夏小衾面无表情。
这把刀,是她刚才从外面院子摸索到的。
但此刻,明明握住刀的人是她,可她的呼吸还是控制不住变得急促,有些发颤。
“柳如烟,你害怕吗?”
夏小衾微微偏过脑袋,听着柳如烟压抑不住的尖叫。
“之前你逼我死亡直播,让我去死的时候,我也像你这样害怕。”
话音落下的瞬间,柳如烟面色又煞白了几分。
望着身前面色阴晴不定的夏小衾,她忽然想起进入死亡直播前,女孩浑身鲜血,朝她呐喊的样子。
【不会放过你们】
【哪怕我以最凄厉的方式死去,也不会放过你们】
柳如烟猛地瞪大了眼睛,吓得嘴唇颤抖,说话都变得不利索了。
她忽然明白了。
——那个披着陆扬脸皮的怪物,是因为这句话,被夏小衾吸引来的。
“嫂子!别杀我……有话好好说!你不是想知道陆扬的事吗!我告诉你,现在就告诉你!”
鲜血一瞬间从柳如烟划破的脖颈流下,顺着生锈的柴刀蜿蜒。
夏小衾估摸着柴刀的位置,抬手又加深了几分力度。
“闭嘴!现在就给我滚进羊圈里!你以为我还会信任你说的鬼话吗,柳如烟!”
怒吼声落下的瞬间,柳如烟发出惨叫,被彻底吓破了胆。
恐惧铺天盖地压倒了她。
不知道为什么,强烈的直觉告诉她,如果继续忤逆夏小衾,那对方真的会杀了她!
于是不敢再多说一句,柳如烟颤抖的跟着夏小衾的指使,被挟持着走回羊圈。
一路上,夏小衾左手环着柳如烟,右手柴刀抵着她的脖子,顺着记忆力的方向小心翼翼往回走。
但忽然间,她停下了脚步,想到了一个疑点。
——整场捉羊游戏,玩的不过是脑筋急转弯的文字游戏
虽说有些难,但不至于完全反应不过来。
可既然如此,这个副本无人生还的死亡率都是怎么来的?
“柳如烟,你在羊圈呆多久了?”
听到夏小衾的询问,柳如烟惊恐的看了眼抵在脖子上的柴刀,小心翼翼开口。
“我呆了快一天了.......”
“那就没有人,通过这场游戏吗?”
柳如烟抿了抿唇,如实回答没有。
毕竟她第一天进入游戏后,就在后厨扮演一个奴婢,紧接着就因为说出了羊圈里的羊是人这件事,抓羊游戏失败被关入羊圈。
整整一天,从始至终,只有一个男玩家识破了游戏的文字陷阱。
可他却因为时间超时被厨师割掉了脑袋。
夏小衾忽然愣住。
猛地意识到什么,女孩攥紧拳头,眼神空荡荡的望向前方,神情由绝望变为带着一丝倔强的疯狂。
“柳如烟,你想不想活命?”
“我们玩个游戏吧,如果这个游戏能赢,你会顺利活下来,而且以后再也不会变成羊,恢复成人的身份。”
听到这话,柳如烟猛地怔住。
她低下头看了眼始终卡在自己脖子上的镰刀,声音狐疑至极。
“你让我做什么?”
夏小衾深呼吸了几口气,一字一顿道:“我要你,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一个婢女单独引入到封闭的房间里!”
“我们要一起合力,把这只羊抓住!”
......
三十分钟后,夏小衾来到了羊圈,将装着麻袋的羊推了进去。
“我回来了,我捉到羊回来了!按照游戏规则,是我赢了!”
说完,夏小衾又放大音量喊了几遍,示意厨师快点过来看看。
厨房内,身材肥硕的厨师听到声音后,抬手用满是血迹的围裙擦了擦手,随后抄起了木桩上的剁骨刀,眼神阴森的朝夏小衾看去。
“大少奶奶,你真的按游戏规则带回了一只羊。”
瞧见麻袋,厨师的嘴角咧了开来,满嘴扭曲的黄牙被坏死的牙龈包裹着,散发出骇人的臭气。
几乎没有犹豫,厨师手起刀落,抄起剁骨刀,重重向麻袋砍去。
一瞬间,麻袋里隐隐挣扎的人,没了动静。
厨师眯起眼睛,狰狞地用手抚过麻袋。
“不错,真的是一只羊,羊骚味很浓,但是你超时了!”
“我说过,你只有3小时的时间抓一只羊放回羊圈,现在已经超过三小时了!”
听到这话,夏小衾坚定的摇了摇头,一字一顿:“不可能有三小时,你骗我。”
但是厨师却阴森无比的笑了出来,举起了剁骨刀,拖着肥硕的双脚来到了夏小衾面前。
这一刻,巨大的阴影笼罩住了夏小衾。
厨师低下头,血红着眼眸,声音喑哑的可怕。
“你怎么证明没超时?我和你,有规定游戏真正的开始时间吗?”
“是你输了!我说超过三小时,就是超过三小时!!!”
说完这句话,厨师再也忍不住大笑起来。
——从一开始,所谓的抓羊游戏,就是他的一个骗局!
作为后厨最狡猾奸诈的厨师,他给玩家设下3小时的时间抓一只羊放回羊圈的游戏规则,却从来没有准确规定游戏开始的时间!
所以哪怕有玩家真的带回了羊,只要作为强词夺理说一句超时了,那么玩家便满盘皆输。
毕竟谁能真正证明他们游戏的开始时间呢?
但是夏小衾不慌不忙,指向了羊圈里的羊。
随后女孩平静无比的抬高了音量:“我捉来的这只羊能证明,不信你打开看看。”
厨师皱了皱眉,他盯着夏小衾看了两秒,那张满是横肉的脸上闪过一丝狐疑。
但他还是弯下腰,解开了麻袋口的绳子。
袋口敞开的一瞬间,他的笑容僵住了。
是婢女小绿。
她躺在麻袋里,脖子以一种不正常的角度歪向一边,眼睛睁得很大,脸上的腮红失去了颜色,点漆般瞳孔扩散开来,映着不远处灶膛里跳动的火光。
她死了。
被他亲手用剁骨刀一刀剁在脖子上,干净利落。
“这——这是怎么回事!”
厨师猛地后退一步,手里的剁骨刀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嘘。”夏小衾面无表情的竖起一根手指,挡在自己唇前,“别吵,你想让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杀了陆老太太的贴身婢女吗?”
厨师不可置信地瞪着夏小衾。
他那张满是横肉的脸,露出了几分绝望,随后化为了咆哮。
“你做了什么……你到底做了什么?!”
夏小衾深呼吸了一下,故作镇定的把柴刀换到另一只手上,用袖子擦了擦刀刃上的血。
黑暗中,女孩擦拭着柴刀,声音平静的像是古井般波澜不惊。
“厨师,你以为我没注意到,你从一开始就没有规定游戏的准确开始时间吗?你能耍赖,我当然也能,骗人者,终被骗。”
“而为了骗到你,我想了很久——终于,我想到了,你的厨房大门之所以一直敞开着,是因为你们也在这个抓羊游戏规则之内,对吧?所以我让一个熟人,把小绿骗到了房间里,很显然,她不知道自己会变成羊。”
听到这句话,厨师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但是夏小衾却敛下眼眸,看不出什么表情,继续平静的回复:“我抓的这只羊,你喜不喜欢?脑子和我的不一样,但煲汤应该够鲜,你拿去用吧。”
厨师张了张嘴,低头看看麻袋里小绿的尸体,又抬头看看夏小衾,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种他宰了二十年羊都从未有过的东西。
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