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在空气中弥漫。
夏小衾攥紧了手掌，掌心沁润着细密的冷汗。
但少年却笑了，从宽大的校服摸出了蝴蝶刀。
锋利的刀刃在少年指间盘旋，像是翩飞的蝴蝶。
“狗，告诉我，你为什么说这个倒下的男人不是人？”
听到秦不飞的问话，柳如烟一时间愣住，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阴风拂过，八仙桌上的死人香灰，簌簌的落下，像是在笑。
而闻到这个味道，柳如烟一直紧绷的神经，彻底崩溃了，歇斯底里大吼起来。
“我说了他不是人了！为什么你们都不相信我！！！”
“就是他杀了我的队友......他根本不是陆扬！根本不是啊！必须现在就杀了他！”
听到这话，夏小衾深呼吸了一口气。
随后她一字一顿地询问道：“柳如烟，既然你说他不是陆扬，那我问你，真正的陆扬在哪？”
“这......”
一瞬间，柳如烟面庞变得煞白，表情扭曲。
那天的事情，是她人生中最大的噩梦。
但无论怎么回忆这场噩梦中，她都回答不上来这个问题。
因为她唯一见到“陆扬”，就是见到这个“男人”。
“柳如烟，我只最后在警告你一次，不要再骗我。”
而见柳如烟回答不上来，夏小衾声音变得冰冷无比。
“从死亡直播时，你骗我你和陆扬在一起了，全是陆扬指使的，再到后来的游戏，你骗我太多次，我对你的耐心早就没有了。”
“而至于那些死去的队友，我实话告诉你，如果是为了救陆扬，我也会像他一样，杀出条血路。”
阴风吹过。
少年挑了挑眉，注视着争吵的两人，手腕一翻，灵巧的握住蝴蝶刀，划开了“陆扬”的脖子。
瞧着浅淡的血痕下，男人流出与常人无异的鲜血，秦不飞缓缓收回了手。
“看来就是人啊，流的都是人血呢~”
夏小衾瞪大了眼睛，空洞的双目茫然地注视着空气，声音变得局促：“你做了什么？别碰他！”
但是秦不飞发出了一声嗤笑。
随着蝴蝶刀灵巧无比得在他的手中翻飞，他低下头，一字一顿。
“姐姐，一直需要被你保护照顾的男人，可谈不上是好男人。”
“更何况，你保不住他，因为你才是那个勾人的唐僧肉。”
话音落下，门外响起了脚步声。
夏小衾心中警铃大作。
她侧耳聆听，门外如此嘈杂的声音，绝对不是一个人，至少是五六个人！
而他们脚步杂沓，大力踩在回廊的石板上，毫不掩饰。
“你确定那个叫夏小衾的在这？”
隐约间，有人低声了说了什么，声音被门板隔了一道，模模糊糊的，像是在和人确认位置。
“确定，我打听了，是个长的挺漂亮的女的，还是个新人。”
“嘿嘿，她就一个人？”
“可不嘛，哥几个动作快点，直接硬抢过来就行——反正就一个女的，她能有什么能耐？现在前三条线索都被秦不飞那疯子抢了，只剩她手上那条能指路下一个新线索，要怪就怪她自己倒霉喽，惹上我们峰哥，峰哥每次参与副本都喜欢屠城，绝不让线索落在外人手里。”
听着毫不遮掩恶意的声音，夏小衾浑身一颤。
而大公鸡也从夏小衾怀里探出头，绿豆大的眼睛死盯着门板，喉间发出一声害怕的咕噜。
——这帮人，绝对不好惹
“姐姐，你也听到了吧？这就是我说的，另一个高级玩家的队友们。”
秦不飞把玩着蝴蝶刀，玩世不恭得朝门口瞥了一眼。
“所以，姐姐你打算怎么选？选我......还是，选他们？”
黑暗中，少年弯下腰，凑到夏小衾耳边，声音压得很低。
而感受着热意，夏小衾没有退开，她反而往前迎了一点，抬起那双看不见任何东西的眼睛，正对上他俯下来的脸。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被拉到极近。
“秦不飞，我还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秦不飞眨了眨眼，示意女孩说下去。
“那我直说了，我们......从未见过面。”夏小衾的声音有些急促“你为什么说做梦，梦见我杀了你？你到底为什么这么说？这是故意找茬的一贯说辞吗？”
秦不飞愣了一下，脸上的笑意变得更加灿烂了，那双桃花眼重新笑成了弯月。
“不是找茬，姐姐，我可以预知未来。”
夏小衾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什么？
这是开玩笑嘛？
但是门外的人越来越近了，夏小衾来不及多想，赶紧高喊出声。
“秦不飞，我愿意做你的队友！”
“你先带我离开这里再说！我知道下一个线索在哪里！”
【滴！】
【玩家“夏小衾”，已同意组队申请】
听到系统的提示，秦不飞从门框上直起身，把蝴蝶刀收进口袋。
此时此刻，他看起来心情很好，好得不像是与一个会害死自己的人面对面。
“姐姐，我就知道你是个聪明人。”
“不过，我也是，还记我之前说过送你的礼物绝对会让你满意吗？现在就是拆礼物的时候了。”
话音落下，秦不飞从校服口袋里掏出剩下一截麻绳，朝柳如烟走去。
柳如烟看见他走过来，脸上的血色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你、你要干嘛——”
秦不飞没有回答她。
他蹲下身，将柳如烟五花大绑的麻绳另一端系在了八仙桌的桌腿上。
他的动作很快，甚至有些熟练地过分。
“还能干嘛，当然是让你送死啊。”
少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快，还带着浓浓的报复意味。
“不然我留到现在你做什么？昨晚你把我关在屋子里，逼我变成羊的时候，不就是想让别人来杀我吗？一报还一报，很公平。”
柳如烟的嘴唇开始发抖，她猛地扭头看向夏小衾，眼睛里全是恐惧。
——她没什么能力。
从大小大，作为孤儿，她全靠坑蒙拐骗，以及伏小做低两幅面孔活着。
而她一直都很成功，甚至最初现实里怪谈降临时，她就通过装可怜，被夏小衾收留在队伍里后。
不过她不满足，一点都不！
于是为了能获得钱逃出市区，她马上选择勾搭了陆扬。
自始至终，她从来没有后悔过任何一件事。
但这一次，她真的怕了，本能告诉她，外面几个人是真的手上沾过血的狠人！她这次恐怕真的活不下去了！
“嫂子！嫂子你救救我——这次我真的没有骗你！你让我活着，我就把真相告诉你！”
“死亡直播的那天，我真的看到有一个被剥了脸皮的男人，被挂在天花板上，然后、你身后的那个男人从录像机里、”
女人的声音卡在了嗓子里。
因为夏小衾动了。
夏小衾一把抄起床上的床单，循着声音的方向朝她走来。
女孩走到柳如烟面前，将床单狠狠塞进柳如烟的嘴里，遮住了她所有的求饶。
“柳如烟，你知道吗，你这辈子真的很失败。”
“你以为你的骗术和谎言很厉害，其实一些只是因为你骗的——都是好人。”
“但现在这里，已经没有好人了。”
这一刻，柳如烟的双目，彻底灰败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