灿灿想起来了，之前她隔壁病床有一个阿姨，就吃坏过肚子，然后护士姐姐一边喊着食物中毒，一边急救。
护士姐姐的做法是……
“先吐！护士姐姐会让人先把吃坏的东西吐出来，还要喝水，要温水，喝很多很多！”
“还要喝……”灿灿拼命回忆，“还要喝……盐水！”
好像是淡盐水吧，灿灿只记得是补盐的。护士姐姐做了这些之后，那个阿姨很快就好了。
“什么是护士姐姐？”周老憨听不懂，但是一想到灿灿是能变出食物来的小仙童，他就对灿灿的话深信不疑。
“吐……他们已经都吐出来了，盐也没有。我们先去烧水！”周老憨和另外两个奶奶立马点火烧水。
灿灿站在原地，小手攥成拳头，紧紧抿着嘴。
她不知道自己说的对不对，她怕自己记错了，她怕爷爷奶奶们和婶婶会死。
她看着大人们忙来忙去，手一直在抖，眼泪在眼眶里转啊转，就是没掉下来。她不敢哭，哭了就给大人添乱了。
此时此刻，连弹幕都少许多了，所有人都屏住呼吸，和灿灿一样提心吊胆。
一些医护人员们在弹幕上夸灿灿聪明，还在提醒大家不要乱吃东西，尤其是蘑菇，有不适一定尽快就医。
只是他们也不能保证这些人能被救回来，毕竟他们条件太有限了。
水很快就烧好了，因为灿灿要温水，所以周老憨他们特意没把水烧开，试试水温热了就赶紧把火灭了。
三个人端着碗给不能动的人喂水。灿灿也小跑着，一趟一趟送水。好在有些人喝蘑菇汤喝得少，还有力气自己端着碗喝水。
老赵中毒最深，都快昏过去了。
周老憨把他扶起来，碗怼到嘴边：“老赵，喝水！”
老赵没反应。周老憨急得甩他嘴巴子：“醒醒！”
老赵皱了下眉头，嘴唇动了动，眼睛没睁开。
周老憨捏住他的下巴，把嘴掰开，慢慢往里灌。水进去一半，流出来一半，顺着嘴角往下淌。周老憨不管，灌完一口再灌一口。他手在抖，但灌得可凶了。
桂香自己捧着碗，一碗一碗使劲灌。灿灿说喝水能救命，她要多喝。她是村里唯一的年轻人了，不能有事。
三大碗灌下去，桂香觉得好了一些：“头好像没那么晕了……灿灿说得有用！”
其他人听见了，也开始猛喝水。周老憨灌得更凶了，捏着老赵的下巴往里倒。
终于，老赵喉咙动了一下，然后猛咳起来：“咳咳咳咳！”
一大口水喷了出来。周老憨直喊浪费：“灿灿，再端一碗来！”
老赵眼皮还没睁开，但再灌水的时候，他自己能咽了。灿灿和周老憨都松了口气。
可是水全喝完了，大家还是头晕恶心，爬不起来。只是不吐了。
灿灿慌得抠手指，眼眶红红的，小声说：“周大爷，还是叫大夫吧……灿灿害怕……”
“好，我去叫。”周老憨忙了一身汗，看了看躺了一院子的人，又看了看天。五月初，晚上风还凉。“我先把他们搬屋里去，别没毒死，冻死了。”
“搬人要好久……”灿灿急得跺脚，话都说不利索了，“被子……被子快！搬被子！给盖上！”
她一边说一边比划，小手在空中乱挥，眼睛红红的，声音都变了调。
周老憨愣了一下，然后一拍手：“还是灿灿聪明！”
他立即把王婆子家、桂香家和村长家的被子褥子全搬出来，铺在地上，把中毒的人扶上去，再盖上。
然后就跑着去隔壁村请大夫。
天慢慢黑了。牛奶奶把小石头和小花领进屋里。李奶奶劝灿灿：“灿灿，天凉了，你进屋吧，我在这儿看着。”
灿灿坐在婆婆身边，看着婆婆难受的样子，声音有点哑：“我要守着婆婆。”
“婆婆，你快好起来呀。”她小声说。
李奶奶叹了口气，只好回屋拿了件衣服给灿灿披上。
等大夫的时候，李奶奶和牛奶奶又烧了三次温水，喂给大家喝。慢慢地，大家头晕恶心的症状好了一些。
将近两个时辰过去，大夫还没来，中毒的人就一个个从地上爬起来了。
“活过来了，没死成。”老赵扶着墙站起来，腿还有点软，“就是有点虚。可惜了那些吃的，全吐光了。”
“还不是托你的福！”王婆子瞪他一眼，然后大家都笑出了声。
活着，真好呀。
王婆子拉着灿灿的手，眼圈红红的：“灿灿又救了我们一命。”
村长也说：“是啊，要不是灿灿，今天咱们村怕是要……”
他话没说完，但大家都懂。
“灿灿真厉害。”
“咋啥都知道呢？”
“小仙童嘛，当然知道。”
大家七嘴八舌地说着，都看着她笑。
然而灿灿站在中间，小手攥着衣服，低着头不说话。
王婆子觉着不对，蹲下来看她：“灿灿？”
灿灿一抬头，眼泪啪嗒啪嗒掉下来了。
不是哭出声的那种，是咬着嘴唇，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哎呦，咋了这是？”王婆子慌了，“你也吃坏肚子了，难受了？”
灿灿摇头。
桂香婶也凑过来：“是不是哪不舒服？”
灿灿还是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大家都慌了，不知道这小娃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灿灿吸了吸鼻子，声音小小的，带着哭腔：“灿灿以为……爷爷奶奶们会死……”
她用手背擦眼睛，擦不完，越擦越多。
“灿灿怕……怕自己记错了……怕你们醒不过来了……”
她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全是泪。
“大家都没死……太好了……”
说完她“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院子里的安静了一瞬。
王婆子鼻子一酸，眼眶红了。她把灿灿搂进怀里，搂得紧紧的，粗糙的手摸着她的光头。
“傻孩子，”她的声音在抖，“没事了，没事了啊。”
直播间里，弹幕密密麻麻，全是哭的表情。
【她一直在撑着，撑到现在才敢哭。】
【灿灿才五岁啊……】
【哎，她在医院的时候肯定见过好多回这种事了。】
画面里，灿灿哭了好一会儿才停，王婆子心疼地给她擦干眼泪。
灿灿吸了吸鼻子，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然后咧嘴笑了。
大家看见她笑，也跟着笑。院子里哭哭笑笑成一团。
突然，村长拍着大腿叫了一声：“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