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不远处的两个人明显都是伪装过的,男的个子不高身条干瘦,脸被树干挡住看不清面容,但男人对面的女人,虞晚一眼就认了出来。
沈晓薇给自己脸上抹了灰,还特意穿了一件打满补丁的衣服,整个人灰扑扑的,不熟悉的人还真认不出来。
虞晚能这么快就认出她来,也全靠这身衣服。
这件衣服不是别人的,正是原身穿了五年的旧衣服。
沈妈是个实用主义者,给孩子们做衣服都是往大了做,一件衣服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不穿个十年是不会给孩子做新衣服的。
原身拢共就没几件衣裳,虞晚可不就一眼就认出来了。
沈晓薇买的显然不是什么正经药,俩人躲在一颗大树下,男的是个大粗嗓子,哪怕有意控制,说话的声音还是挺大的。
一嗓门下去不少路过的人都看了过去,虞晚混在其中并不显眼,她佝偻着背,慢吞吞走过去。
只听见,沈晓薇先是骂了一句,“shabi!喊那么大声是想让别人都知道你在卖什么吗?”
男人粗声粗气说:“这已经是俺说话最小的声音了,你怕啥,来这边的都是去黑市的,没人去举报咱们。”
“丢脸就丢脸了,反正也没人认识你。”
沈晓薇摸了摸自己脸上厚厚的灰,被男人说服了,她拿走用油纸包起来的药,翻开了一下,看不出什么,就问:“这药灵不灵?别是拿面粉糊弄我的?”
路过的虞晚默默竖起了耳朵。
男人拍拍胸脯,“这可是俺们村给公猪用的配种药,只要用上那公猪一晚上都停不下来,保管让母猪快速怀上,一胎八个小猪崽。”
话是糙了点,但沈晓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她满意地掏出来十块钱给男人。
虞晚看着那张大团结,差点露出破绽。
这可是十块钱啊!
她偷偷摸摸在厂里踩了一个月缝纫机,辛辛苦苦缝了几十个大肠圈,又冒着危险来黑市卖掉,才赚到了九块九。
沈晓薇竟然买了个配种药,就花了十块钱,这药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而且,沈晓薇给钱很爽快,一点也没觉得肉疼,这就显得刚才买鸡蛋跟大娘砍了半天价的虞晚很小气了。
一个人身上最难藏的就是穷气,有钱和没钱的差别大了去了,不说穿着打扮,就连精神气也不同。
没钱干什么都没底气,小心翼翼地活着。
虞晚也是穿越后才尝到一文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
即使她看起来游刃有余,但没钱的窘迫和焦虑一直萦绕心头,让她每天晚上都辗转难眠。
她不知道沈晓薇在乡下过得怎么样,原书里也没描写过,但可以肯定的是,沈晓薇以前过得绝对不差。
最明显的证据就是,原主这个城里人的手上都有着不少厚茧,而沈晓薇的双手却是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显然是没干过什么重活。
更别说,她随手就是给出一张大团结了,手里没钱的人,不会这么大方。
尤其是要找到卖这种药的人,前后也得打点,她花的钱绝对不止这一张大团结。
沈晓薇刚回到沈家的时候也不是没对沈家人卖过惨,虞晚听了一嘴,什么她乡下的爸妈都死了,一个人过得多惨云云。
这么看,她的养父母给她留了不少钱啊。
等沈晓薇走远了,虞晚才过去拦住卖药的男人,“刚才的药还有吗,也给我来一包吧。”
没别的原因,虞晚最大的优点就是记仇,最喜欢做的事就是以牙还牙以眼还眼。
沈晓薇要买药干什么,她这个看过原著的还能不知道。
不就是要给她下药,然后传她乱搞男女关系,顺便卖了她,让她日日被家暴过得生不如死吗。
就是不知道,沈晓薇是受了什么刺激,下手这么快了。
原书里,这时候沈晓薇还在抢虞晚的相亲对象,可能是她的穿越带来的蝴蝶效应吧。
虞晚这时候还不知道,是沈妈深深刺激到了沈晓薇。
不过就算知道了,她也不怕什么,就像前面说的,她有了空间,人就有了底气。
真遇到危险,她还能躲进空间里。
跟卖药男一番讨价还价,虞晚以三块钱的价格买下了一包。
那男的听到虞晚主动来买东西,本来还狮子大张口直接跟之前一样要十块。
虞晚淡定的说:“你这价格也就能骗一骗没见过世面小妮子,一盒盘尼西林都没那么贵,两块钱卖不卖,不卖我就走了。”
说着她就往前走,男人立马拉住她,“哎哎别走,两块太少了,五块,五块我就卖,我从村里偷……”
一不小心说漏嘴了,男人立马改口,“拿,我从村里拿药也不容易,五块行不行?”
虞晚不管,继续往前走。
男人只好继续降价,“四块!大姐四块已经是最低的了!”
看虞晚还是没开口,男人咬了咬牙,“三块!”
话刚落,虞晚立马停住,“行,成交。”
男人:“………”
忒,他怎么就没坚持住,被这大姐给绕进去了呢。
男人颇为幽怨地看了虞晚一眼,给虞眼看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不过就算是怨气满满,男人还是给了药。
虞晚也数了三块钱给他,正好之前卖大肠圈有不少零钱,整钱她得留着好存放。
把药收进空间,虞晚走出去快到人多的地方,才摘下包着头的布,等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
虞晚刷了牙洗了脸,躺到床上才感觉腰酸腿疼。
原主的身体实在是虚,从小吃不饱穿不暖的,稍微干点活就很容易累。
喝下一杯灵泉水后,疲乏感慢慢缓解,虞晚踏踏实实地入睡了。
临睡前还想着,自己似乎忘记了什么,在脑子里过了一下今天的事,上班、卖工作、去黑市。
重要的事都做了,既然想不起来,那就是不重要的事。
那还想什么,睡觉睡觉。
与此同时,纺织厂运输队也在天黑时赶回了厂里,梁亦安跟同事们一起把货物卸下来。
弄完后,一个同事搭上他的肩膀,“梁哥你这次怎么车子开得这么猛,一周的路程,愣是在五天里赶完了,弄得我们兄弟几个在路上都不敢停,饭都没吃上几口。”
“明天,梁哥可要请我们大吃一顿。”
梁亦安爽朗一笑,“这几天可不行,我最近要去沈家见小晚的父母,商量我们的婚事,等之后有空一定请你们吃顿好的。”
婚姻大事,那可不比他们重要得多嘛。
几个兄弟都纷纷露出意味深长的表情,然后开始起哄,“恭喜恭喜,梁哥马上就能抱得美人归了!”
“等结婚了可得给我们发喜糖啊!”
“听说嫂子是个大美人,梁哥可真有福气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