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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接连几天毫无线索,sharen凶手如凭空消失了一般,让人摸不着头脑。俞莲舟感觉自己耐心到达了极限,不想再这么干等,正欲告辞回返武当。信阳方向来信,称听闻屠龙刀消息,豫南铁杆帮参与夺刀,帮主赵铁城被杀。
一行人立即前往,可惜参与夺刀的人无一活口,俞莲舟未能从中得到有用的消息,只能继续追寻屠龙刀的位置。好在此后虽位置不断发生变化,但总有线索传回。
正值清明三月,细雨纷纷,道路泥泞,骑马很难快行。诸人又弃马换船,沿淮河北上。
两岸草色新,河中烟雨宁。十八年来殷素素从未见过这中原风景,便想出舱远眺,来到船头时却发现已经有人在此。那人一袭青衫,身姿笔挺,微风细雨中临栏而立,优雅中又透着几分哀伤。
“张五侠在想什么?”油纸伞遮过头顶,一个娇柔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殷姑娘。”张翠山转头时,殷素素已经与他并肩而立,也没有看他,而是望着淮河两岸。“在想三师哥,在众位师兄中,他最为和善,小时候时常照拂与我,想不到……我一定要找到杀害他的凶手,替三哥报仇雪恨。”
“话说回来,我们是一路追踪俞三侠,你们又为何会在那里?”殷素素问。
“出事前有人上山报信,言说三哥得了屠龙刀,一路遭到追杀,让我们前去援救,师父便让我们下山接应。”
“报信的是什么人?”
“当时没有留意,好像脸上有颗痣,痣上生毛,其他记不太清了。”张翠山回忆道。
“后来怎么又到了树林呢?”殷素素疑惑问。
“后来到了襄阳,有人说在路上见到三哥,我们就立刻赶去,谁知,谁知还是晚了。”
“这次又是什么人?”
“是个猎户模样,说是认识我三哥。”
“哦?那张五侠还怀疑是我们明教杀了余三侠吗?”殷素素柔声问道。
“我不知道。”
看着殷素素娇美可人的面容,张翠山一时有点不想再讨论这个问题。目光甚至都有点回避,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下意识抬头,又看见了油纸伞上一些笔绘。当下时节伞上多有书画,自来如此,也不足为奇,不少伞面的绘画书法出自匠人手笔,便和江西的瓷器一般,总不免带着几分匠气。
张翠山还以为这把伞上也应差不多,岂知抬头一看,俱是些奇怪字符,有图有文,却不知是什么东西,遂好奇问道:“这伞面不知所画为何?”
殷素素道:“哦,这是我义父所教的割圆术,九章算术中的一种,只是用了不少色目人的计算符号。张五侠号称铁画银钩,怕是瞧不上这些东西。”
张翠山脑子懵懵的,原著中他与殷素素船头相遇,讨论书法碑帖,诗词古籍,各路名家风格侃侃而谈,笔法优劣如数家珍,一番交流下来,自己尽舒胸意,美人仰慕不已,当真完美。
现在这姑娘好看是好看了,但拿出来个九章算术,就有点不解风情了,这接不住话呀,只能干笑道:“呵呵,谢教主学识渊博,当真佩服。”
殷素素何等聪明,岂能看不出他这点窘迫,只是也不在意,嘻嘻笑道:“那是自然,这是我从学堂结业时,他亲手颁发的奖品。”
“哦,明教女子也能上私塾吗?”张翠山被转移了注意力。
“不算私塾,光明顶有设麒麟堂,所有适龄儿童无论男女,都需要去里面读书。我在里面学了八年,年前才准许下山。”
“那殷姑娘也是满腹经纶了。”
“呵呵,你又错了。”殷素素笑道。
“哦?哪里错了?”
“我们虽然学习,但不教论语诗经,所以张五侠说小女子满腹经纶,自然是错了。”
“读书不教论语?不学孔孟?莫非只学九章算术?”张翠山大奇道。
“嘻嘻,那倒也不是,会教天文地理、周髀算经、兵法、历史、还有明教教义,很多很多,但就是不教孔孟之学,不授诗词歌赋。”殷素素道。
“这又是为何?”若换成一个诗书传家的读书人,此时怕是急了。可张翠山虽也识文断字,却实实在在只是个江湖武人,所以言语中多有好奇,倒并未存什么不满情绪。
“义父说,时间宝贵,不教无用之学。”殷素素回道。
“哦,那可是传承千年的圣人之道,谢教主好大的口气。”即便自己不是读书人,张翠山都难免给出了自己的评价。
“义父说,儒家没有胸怀容纳批判,因此和真理无缘;没有实证,因此与格物无缘;没有胆量超越权势,所以和正义无缘。但是儒家又不甘寂寞,热衷入世,最终只能把自己打扮成道德伪君子,在权势膝下做个奴仆。
我明教信奉明尊,明尊之下众生平等,所以不要这种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学问。”殷素素回忆起谢逊说的话,显得骄傲又自豪。
“哈哈哈,貌似还真是此理。那你们明教还号称要抗击蒙元,若有一天真的成功,只怕天下的读书人也该反你们了。”张翠山略作思考,哈哈笑道。不知为何,他觉得眼前这女孩,在说这番话时,眼睛里冒着光,是那么明亮,那么迷人。
“呵呵,蒙元能压服他们,为何我明教不能?”殷素素道,言语间一改刚才的娇柔温婉,竟然显得霸气十足。
“额,殷姑娘好气魄。”张翠山笑道。
当两个人相互喜欢时,其实无论聊什么都能聊得开心。很快张翠山就发现,即使不谈书画,二人也有许多话题。例如,殷素素说各地山川地理,他就补充当地风土人情。他聊到江湖趣事,殷素素又能剖析其中利害关系。
“天黑了,河里的王八都回去吃饭了,你们不饿吗?”殷野王没好气的声音,打破了这美好的画面。
两人这才惊醒,不知何时船头挂上了纱灯,四周早已黑得深沉。四目相对,殷素素不禁脸上一红,朝大哥翻了个白眼冲冲回舱去了。张翠山也略显尴尬,“殷兄弟好。”
“别乱叫,谁是你兄弟,哼!”殷野王一声冷哼,转身就走。
身后白、常二位坛主左右看了看,冲着张翠山一拱手,也都尴尬一笑,立马躲进船舱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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