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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头上生瘤的人紧跟其后,举拳也朝鹿清笃砸来。
杨过正经学习武功招式不足三月,此等情况即便眼睛看到了敌人,脑中生出办法,但身体却反应不及。
眼睁睁看着那瘦黑脸的手掌越来越近,近得仿佛能看清楚对方指甲上的泥垢,杨过瞳孔猛然睁大,使出最后的力气抱头蹲下。
但听“刷”的一声,长剑出鞘。他只感到身边一阵清风吹过,带起了少年几缕发丝。
没有等到劈向自己天灵盖的一掌,却听见了“啊啊嗯哼”四声惨叫,紧接着便是四人倒地的声音。
杨过抬起头,看到的就是鹿清笃收剑回鞘的动作,以及仰倒在地惨呼的四个恶人。
“你们是这个时间段逃出来的吗?”鹿清笃好奇问,那为何原著杨过不知道?
原来此四人便是赵王府的门客彭连虎、沙通天、侯通海与灵智上人。当年他们被周伯通所擒,交给丘处机囚禁于重阳宫内十几年,前面已经逃走过两次,但都被抓了回去。
几月前霍都等人大闹全真教,火烧重阳宫,他们被囚禁的地方也被烧毁,临时转移到别处,也因此给了其可趁之机。几人耐着性子等了三月,今日方才动手,杀了三个看守弟子跑出殿来,结果出门便撞上了鹿清笃。
原著中杨过没来过菜园,由于赵志敬的偏见,弟子们也孤立他,以至于根本没人告诉过他有此事发生。
四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强忍着疼痛相互对望一眼,眼睛里闪过的是疑惑与恐惧的光,刚才发生了什么?十几年不在江湖,江湖已经变成了自己不认识的模样了吗?
杨过想不到自己这位师兄如此厉害,瞬间安全感爆棚,冲上前朝着那倒地的瘦高个就是一脚,“敢杀小爷,吃你爷爷的脚底板吧。”
猛踢几脚之后又冲鹿清笃好奇问道:“鹿师哥,他们是谁啊?”因为听鹿清笃的语气,显然是认识的。
但接下来鹿清笃的回答,同样震惊得杨过说不出话来,只见他毫不在意道:“你父亲当年的旧部。”
此话一出,不仅杨过瞪大双眼,连倒地的四人也瞠目结舌。那手掌奇大的人定神看了眼杨过,也顾不上伤口传来的疼痛,忍不住喃喃道:“像,真像。”
那瘦高个则睁大眼睛叫道:“啊,小小王爷?”
听见他们的称呼,杨过更迷惑了,“你们到底是谁,鹿师哥,你知道我父亲是什么人是吗?”
“很多人都知道啊,很奇怪吗?”鹿清笃随意答道。
他当然知道此时的杨过还不清楚自己的身世。搞不懂郭靖、黄蓉他们是个什么心态,收养仇人的孩子,又不坦诚相待,最后弄出那么多误会来坑自己,差点把全家的命都搭上,图个啥?
有人说杨过后来勾结蒙古,行刺郭靖是通敌叛国。确实,没错。
但是从来没有人告诉过他真相是什么,一个从小流浪在外,上桃花岛被霸凌,入全真教被孤立,近古墓与世隔绝的人。
一辈子最大的文化教育还是原著中黄蓉不胜其烦地给他讲了几个月论语孟子。成年之后,参加武林大会时不懂“忠义”二字是什么意思。
就这,你怪他为什么会通敌叛国?现代社会九年义务教育的爱国洗礼,都会出不少买办汉奸,你指望一个脱离社会成长出来的半文盲对南宋有多少归属感,有点不太现实。
从他的角度看来,郭靖与黄蓉就是杀父仇人。南宋给他的最大感受就是从小流浪在外,受尽欺凌。
原著中他跟完颜萍讲述自己身世的时候,还说小时候经常被人打,骨头都被打突出来。
信息缺失带来的片面认知就是,不管郭靖是什么英雄豪侠,哪怕是宋朝皇帝又如何?他不一样要报仇吗?
为了避免后期那些狗血的误会,所以鹿清笃选择提前告诉他真相。
杨过懵懵地看着鹿清笃,他觉得像谜一样的身世,原来很多人都知道吗?“你怎么不告诉我?”他讷讷问。
“你问过我吗?”鹿清笃耸肩道。
“我父亲到底是什么人?他是怎么死的?”杨过双手握拳,紧张地道。
“帮我洗十天衣服。”鹿清笃道。
“行。”
于是,他挑紧要的把牛家村惨案,郭杨两家关系,十八年之约,杨康与穆念慈的爱情,杨康认贼作父,桃花岛惨案,以至于最后死在铁枪庙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最后也介绍了一下眼前的几位,哪怕只讲重点,也花了小半个时辰。
杨过自然不会如此轻易相信,他从小都以为自己的父亲是一个大英雄,谁知道真相是个大汉奸,十四岁的少年感觉到了这世界满满的恶意,信念当场就崩塌了。
“不可能,你在骗我,我不信,我父亲不可能是坏人。”杨过满眼通红地看着鹿清笃。他甚至都不太能理解汉奸是什么,只是说父亲不是坏人。
突然间,他一把抓住彭连虎的衣襟,指甲几乎掐进对方皮肉:“你们既是我爹旧部,那你说,我师哥所言是否为虚?告诉我……”
彭连虎被抓了个措手不及,磕磕巴巴道:“啊,啊小王爷,那个其他太多,我们也不甚清楚。道爷所说铁枪庙的事情,大致大致是不错的。但小王爷,令尊当年礼贤下士,人品还是十分……英俊潇洒的。”
杨过依然不信,又冲着鹿清笃道:“若真如你所言,那郭伯伯为何要养虎为患。”少年突然逼近了师兄几步,继续道:“还是说…你与他们本就是一伙,合谋诓我?”
鹿清笃没有说话,随手一剑就划破了彭连虎的咽喉,冲着杨过淡淡道:“信不信随你,记得把衣服洗了。”
杨过眼珠子都差点瞪出来,躺在地上还活着的几位更是像看鬼一样看着鹿清笃,这nima还是个人?
也不管众人的表情,鹿清笃提剑缓慢走向沙通天道:“你还有什么要问的没有?不问我杀掉啦。”
此话一出,三人骇得肝胆俱裂,光头沙通天道:“小王爷,令尊在日,我们都是他府中上客。直至他老人家逝世,我们丝毫没有对不起他之处,望您念在昔日之情,饶我们一命吧。”
顿时其他两人立即有样学样,纷纷求饶起来:“小王爷,小王爷,求求你,看在我们与令尊多年的情分上,饶了我们吧。”几人穴道被制,根本动弹不了,只能嘴上哭嚎。
杨过被这哭求声弄得手足无措,他内心还在承受着刚才所知信息带来的冲击,更不知该如何面对现场众人。只觉有无数乌鸦在耳边聒噪,令他烦闷不已,同时又悲愤难言。
于是只能抱头在地,嘴里不停喃喃:“我父亲不是坏人,我父亲不是坏人,我父亲不可能是坏人……”
鹿清笃瞧了瞧杨过,估计是没什么想问的了,也懒得废话,手腕一抖,刷刷刷三剑,寒光闪过,几人立毙当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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